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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虎燮认真点头。

苏白衣看向他，缓声说道：“你继续潜心苦修大椿功，持之以恒，来日你同样有机会叩开天道三境大门。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，一切都要看你自身。”

话音未落，静室石门缓缓开启，文熙缓步走出，目光明亮。

“师傅，我成了。”

南宫夕儿眉眼舒展，轻声道：“很好。”

苏白衣望着她，语气带着几分欣慰：“不愧是我的徒弟。自今日起，你的容貌便会定格于此。往后你可以自由下山，不必长久困在黄龙山道场。”

话锋一转，他神色郑重起来。

“不过有一桩百年约定，你且听好。虎燮，你也一并仔细听清。将来你大椿功大成，同样要恪守这份约定。天地分为东、西、南、北四境，我镇守北境。但凡有人修行抵达你如今这般层次，便要承担守境之责。原先定下百年轮换，如今我放宽时限，两百年后，你们二人需要前来接替我镇守北境。”

姬虎燮面露诧异：“守境？”

南宫夕儿微微颔首：“正是北境。我所执掌的那一境，继承者早已敲定，便是清风。”

苏白衣正要细说守境背后的缘由，文熙已然上前一步。

“师傅，我明白了。两百年之后，我前来换你守境。”

姬虎燮连忙开口追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
苏白衣淡淡一笑：“自然一样。倘若你大椿功悟道成功，同样要履行守境盟约。你们二人可以结伴同来，我给你们放宽至三百年的期限。”

文熙心中仍有不解，轻声问道：“师傅，我们为何非要守境不可？难道域外当真有这般可怖的祸患？”

苏白衣神色肃穆，缓缓道出千年秘辛。

“天地四方，分为东西南北四境。人间尽头皆有界域裂缝，裂缝之外盘踞着域外妖魔、异道仙人。一旦结界崩坏、外敌涌入，整个人间便会生灵涂炭，迎来灭世浩劫。”

“是以上古先贤立下铁律，但凡突破不归境、踏入天道三境的顶尖强者，皆有天职镇守四方边境，世代轮换，永不停歇。”

他轻轻一叹，继续细说四方镇守格局。

“四境之中，极北冰原的北境裂隙最为凶险，千百年来，皆是我苏家世代执掌镇守。东境蓬莱由墨家坐镇，西境为天外天辖域，南境瀛洲，则由吕家世代守护。”

说罢，他目光郑重落在身前一双徒弟身上。

“清柠，你的道、你的功法、你的心境，我已然尽数教完，你早已出师立道。如今，唯独剩下阿虎尚未圆满。”

他看向姬虎燮，语气郑重。

“待你大椿功彻底大成、勘破大道，我与你师娘，便会正式归位，专心镇守北境，不再过问世间俗事。”

随后他对着二人殷殷叮嘱，字字沉重。

“文熙你记着，从今日起，你便要开始四处物色天资卓绝、心性纯粹的后辈，提前培养属于你的继任守境人。”

“阿虎也是一样。他日你功成入道，亦要收徒传法，精心挑选杰出苗子接续道统。”

“守境一脉绝不能断在你们这一代。”

苏白衣眸光沉凝，道出最重的后果：

“若是你们无人接续、道统断绝，四境北境无人镇守，域外裂隙大开，这整座人间，顷刻间便会覆灭崩塌。”

文熙郑重颔首：“徒儿明白了，下山之后，我便即刻开始四处物色合适传人，悉心培养。”

苏白衣神色严肃，再次叮嘱：“务必在你们接替守境之前，寻到一到两名可塑之才。这世间从不缺天赋异禀、修行神速的奇才，就如同你与阿虎这般。切记，道统不可断。”

“徒儿谨记师傅教诲。”

苏白衣目光落向一旁的少年：“阿虎，回去继续苦修大椿功，不可懈怠。”

姬虎燮认真应下，行礼退下，自行回房调息修炼。

待庭院只剩师徒二人，苏白衣忽然开口：“清柠，随我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衣袖一挥，带着文熙瞬间踏空而行，转瞬便抵达极北冰原的北境边界。

寒风刺骨，黑雾翻涌，天际裂隙隐隐震颤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怖压迫感。

文熙望着那裂缝中游走的晦暗虚影，瞳孔微凝，轻声发问：“师傅，那……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便是我们世代镇守、毕生要对抗的域外邪魔与异道。”苏白衣静静望着裂隙，淡淡问道，“怕吗？”

文熙垂眸片刻，很快抬眼，眼神澄澈坚定：“若是人间必须有人扛起的职责，徒儿便义无反顾，绝不退缩。”

苏白衣眼底掠过一抹赞许：“不愧是我的徒弟。”

他轻轻轻叹一声，语气带了几分无奈：“就是不知道阿虎那孩子，见了这般场面，会不会心生畏惧、想要退缩。”

文熙微微摇头：“应该不会的。”

苏白衣望着漫天翻涌的黑雾，缓缓道：“他心性再好，终究还带着几分少年孩童心性，未经这般绝境震慑。真见了北境凶险，未必不会慌神。”

苏白衣带着文熙转瞬而归，重新落回黄龙山中。

文熙片刻之后便要动身赶回都城。

姬虎燮看着她要走，连忙上前问道：“师傅，那我呢？”

苏白衣淡淡开口：“你继续留在山中苦修大椿功。在你的大椿功未曾大成之前，不得随意下山。不过我也不会拘你太紧，偶尔会允你离山，去往都城见文熙。”

姬虎燮闻言只能无奈点头：“好吧。”

文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温声安抚：“你安心修行，我会常常回来看你。我如今境界稳固，瞬息可至千里，想去何处，一念便能抵达，随时都能回黄龙山看你。”

姬虎燮轻轻叹了口气，眼底满是不舍，却也只能乖乖依从。

这时文熙忽然想起一事，转头看向苏白衣。

“师傅，再过些时日，师弟李玄也要成婚了。”

苏白衣闻言微微颔首：“我知晓，届时我会亲自下山前往都城，为他主持婚事，你大可放心。”

他微微一笑，语气带着几分欣慰：“你这师弟，如今倒是越发争气。不靠师门、不靠旁人，全凭自己行走江湖、凭一身本事挣钱立身。他先前与我说，想要凭自己的积蓄置办宅院安家。”

“我本想接济他，赠他银钱免去奔波辛苦，却被他婉拒。他说半生漂泊，只想靠自己双手，挣一份踏踏实实的家业。”

文熙轻声附和：“师弟心性坚韧，踏实自持。凭他一己之力，如今积蓄已然足够，现下已经在都城相看宅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