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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虎燮侧过头看向文熙，语气柔和下来。

“算算时日，属于你我的赐婚圣旨，想来不久便要传下，一年期限已然满了。”

文熙轻轻应声，眼底漾开浅淡笑意：“是啊，再过不久，你便是我的驸马了。”1

话音落下，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五公主出嫁那日鸡飞狗跳的场面，幽幽叹了口气。

姬虎燮见状开口宽慰：“说到底，那桩婚事本就是朝堂制衡的联姻，纵然她百般闹腾，也改变不了既定结果。陛下下定决心的事，她如何能够扭转？”

文熙缓缓摇头，感慨道：“怕是父皇就算有心更改，也无从下手。五姐性情乖张，京中世家谁人不知。虽说她身为皇家公主，没人敢公然拒婚，可真要将她许配出去，无论归入哪一户高门，迟早都会滋生矛盾，凭空树敌。”

“相比之下，嫁入越氏反倒算是尚可的选择。”

她想起五公主与驸马越表哥，无奈失笑：“说起来有意思，越表哥和五姐性子如出一辙。两人皆是骄横善妒，毛病满身，称得上五毒俱全，凑到一处，也不知往后日子会是何等光景。”

姬虎燮面露几分感慨，缓缓开口。

“说起来，程少商如今长进真是不小。前些日子她所作的营造策论经由三皇子呈递御前，陛下看过之后，连连称赞，欣赏不已。”

文熙闻言颔首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：“是啊，我着实没有料到。我不过外出探查封地一事，离开一段时日，三皇兄竟寻来大量典籍策册交给嫋嫋研读。当初归来听闻嫋嫋说起此事，我着实吃了一惊。”

“也亏得你早先耐心教她识字。”姬虎燮笑道，“如若不然，堆积如山的书卷摆在面前，她连文字都辨识不得，又如何潜心钻研。”

“平心而论，嫋嫋本就聪慧过人。”文熙缓缓说道，“只是此人吃软不吃硬，若是旁人强硬逼迫，她定然逆反抗拒。唯有温和相待、循循引导，她才肯沉下心求学。”

“她从来都不愚钝。倘若没有过人的心性头脑，又怎会潜心钻研晦涩难懂的营造之术？这些本事，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吃透的。”

姬虎燮神色敛去几分闲适，低声开口。

“等到你我婚事尘埃落定，我便要返回黄龙山。属于我们的百晓堂筹划，自那时便正式启动。”

文熙轻轻颔首：“再过一年，我也年满十八，届时亦是归山之时。”

“我会抓紧苦修大成功，早日下山伴在你身侧。”

“好。”文熙应声。

姬虎燮目光悠远，略有些捉摸不透：“只是不知靖王殿下后续究竟打算布局何事。”

文熙淡淡摇头：“暂且不必费心揣测。阿母叮嘱过我，朝堂储位纷争不要涉足。除非三皇兄主动向我求助，否则我不会主动掺和。”

姬虎燮微微点头，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面。

程少商同李玄正泛舟湖上，谈笑风生，自在惬意。

他若有所思：“此刻我倒是明白，李玄为何会倾心于嫋嫋。”

文熙抬眸：“哦？”

“她身怀真才实学，性子鲜活灵动，从不拘泥世家规矩，自有一番风骨。”

文熙缓缓点头，眼底带着期许：“不知二人最终能否修成正果，我心底倒是十分盼望他们可以走到一起。”

时日转瞬即逝，册封赐婚的圣旨正式颁下，姬虎燮入赘皇室，迎娶景城公主文熙的消息传遍整个都城。

消息一出，满朝文武哗然震惊。朝野上下谁都清楚，景城六公主素来深得文帝疼惜。先前陛下嘴上说打算多留公主在宫中陪伴几年，人人都暗自猜测，陛下定会精心挑选一位根基深厚的士族子弟作为驸马。谁也不曾料到，最终选定之人，竟是毫无世家门第依仗的江湖中人。

纵然是入赘皇室，依旧引得众人议论不休。

不少官员都曾见过姬虎燮，此人时常伴在六公主身侧，很长一段时间居于晋王府邸，对外只宣称是公主同门师弟。抛开身世不谈，姬虎燮容貌俊秀挺拔，气度卓然，样貌称得上万里挑一。

朝堂之上，不少大臣私下相互议论。

“陛下这般安排，实在出人意料。六公主身份尊贵，想要联姻的世家数不胜数，怎么偏偏选中一名江湖人士？”

“听闻此人武艺超凡，只是没有官身、没有宗族依靠，纵然入赘，往后在朝堂之中，怕是难以立足。”

各类议论此起彼伏，流言传遍大街小巷。可圣旨已然颁布，木已成舟，纵使百官心中存有疑虑，也无人敢公然上书驳斥陛下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