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子端淡淡笑着解释:“前些日子闲逛四季街市,常听见寻常百姓呼唤自家孩儿,一口一个听得多了,便随口拿来用了。”
文熙略一思索,恍然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细细想来,凌不疑长伴父皇左右,百般体恤圣心,在陛下心里,可不就是心头宝贝一般的人物。”
“所以我全然不必早早忧心婚事。”文子端神色从容,“只要凌不疑一日未曾定下亲事,父皇的心思便全然落在他身上,压根顾不上来催我。”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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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熙无奈轻轻一叹,摆手妥协:“行吧行吧,道理都在你这边。”
文熙忽然想起一桩要事,开口问道:“对了,子晟兄长经手的军械调换一案,如今查得如何了?”
文子端指尖轻轻叩着桌案,面色凝重几分:“案情错综复杂,还在暗中细细摸排。你修为高深,精通卜算吉凶,能不能推演一番此案最终走向?”
文熙取来纸笔,落笔只写下简简单单两个字:灯笼。
她将纸张推到兄长面前,无奈解释:“天机不会直白把全部真相摊开示人,哪里能事事全盘推演透彻。我能窥到的唯一线索,便只有灯笼二字。眼下对方应该已经拿到此物,只不过仅仅只有一只。”
文子端收起纸上字迹,眉头紧紧拧起,沉声应道:“我晓得了,我会顺着这条线索派人仔细追查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,文子端认真凝视着自家妹妹,语气格外郑重:“将来我若是手握稳固势力,必给你相配的尊荣地位。”
他拿起狼毫,在留有“灯笼”二字的宣纸空白处,落笔写下两个厚重大字:国师。
文熙一眼望见字迹,心头大震,连忙压低音量,满眼惊惶:“兄长,你疯了?”
文子端神色坚定,缓缓点头。
文熙稳了稳心神,郑重推脱:“还是等你真正大功告成之后,再谈起这些不迟,如今言之,尚且太早。”
殿内气氛沉静下来,文子端盯着案上写着灯笼二字的宣纸:“关于这只灯笼,还有别的暗示吗?”
文熙抬眸,语气淡淡提点:“世上置办灯笼,向来都是成双成对,兄长可曾见过单独孤零零仅有一只的灯笼?”
一语点破玄机,文子端眼神骤然一凝,瞬间领悟内里深意。
“我懂了。”
他不再多做逗留,起身整了整衣袍,辞别离去。
文子端回到自家府邸之后,没有半点耽搁,立刻召来心腹暗线,亲笔写下密信,专人加急送往凌不疑府上。
彼时凌不疑正独坐书房,对着一堆军械调换案卷宗紧锁眉头,满心都在琢磨那只孤零零的灯笼线索。拆开密信细细读完文子端送来的提点,他瞬间豁然开朗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,低声自语:“原来如此,对方只持有单独一只灯笼,想要完成暗中对接,必然要寻一只形制、纹样完全一模一样的配对灯笼。”
念头一转,昔日京城一年一度盛大热闹的上元灯节浮现在脑海中,眸色骤然一沉。
寻常私下交易不敢明目张胆碰面,唯有上元佳节全城张灯结彩,大街小巷挂满各式花灯,人流繁杂鱼龙混杂,最适合暗中隐秘碰头交割物件。
凌不疑笃定颔首:“想来,上元灯节,便是这群人约定好的对接之地。”
他当即起身,吩咐麾下亲信暗中摸排往年上元灯会各处摊位,专门排查特制形制花灯的匠人与商行,静待时机,守株待兔。
阿飞面露忧心拱手:“少主,上元灯节全城游人摩肩接踵,人潮纷乱,想要精准蹲守,实在太难。”
凌不疑神色冷肃:“越是人多繁杂,越利于贼人遮掩行迹,我们不必全员布控,只紧盯嫌疑最重之人即可。”
阿启一脸茫然上前请教:“属下愚钝,不知具体该盯住哪一方人物?”
凌不疑眸光沉沉,缓缓吐出五个字:“雍王世子。”
看着两名属下一脸惊疑不解的模样,他淡淡挑眉:“难不成,什么内情都要我掰开揉碎,一一讲得明明白白?自行下去顺着此人底细细细查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