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闹剧愈演愈烈,太子妃族人愈发肆无忌惮,竟然当众拉扯民女,意欲当众欺辱。
眼看事态恶劣至极,文熙不再旁观,快步上前,扬腿一脚便将为首之人踹得踉跄飞出数尺。
她眉目清冷,声线清亮却带着凛然怒意:“朗朗乾坤,大都城下,竟敢当街欺凌百姓、肆意作恶!真当自己是土太岁、地头王,便能肆意欺压良善?”
一众外戚仆从恼羞成怒,当即一窝蜂朝文熙围了上来。
身侧的文子端正要上前护妹,却见寒光一瞬乍起。
文熙长剑轻挑,一道凛冽剑气扫出,瞬息间冻住众人双脚,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众人满脸惊恐,僵在原地瑟瑟发抖,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不过九岁模样的公主。
文熙垂眸看着剑身薄霜,淡淡轻语:“这套剑法,今日倒是第一次对人使出。”
说罢,她收剑转身,伸手稳稳扶起受惊的老人与那可怜民女。
随即抬眼看向僵立的众人,气场压得全场寂静:“今日有我在,谁也不准动他们分毫!仗着外戚身份横行霸道,便是与朝廷法度作对!无论你们背靠何人,往后收敛言行,谨守本分,莫让我再抓到半分错处,否则,后果自负!”
人群中有人色厉内荏地嘶吼:“你可知我们是谁的人!”
文熙眼神澄澈坚定,毫无半分畏惧:“我不管你们身后是谁,纵是天王老子,胆敢欺压寻常百姓,便是大错特错!”
文子端缓步走上前来。
方才闻讯赶来的府衙官员正要上前问责文熙,一眼瞥见三皇子,慌忙屈膝行礼:“参见三皇子!”
文熙侧头一笑:“兄长,我离京两年,看来京城里不少人,已经不认得我了。”
文子端面色一沉,厉声呵斥那官员:“大胆!这位是六公主!你倒是说说,如今是非曲直摆在眼前,你要拿谁问罪?”
文熙抬手指向那群僵在原地的外戚族人,语气冷硬:“把这一干人全部拿下!”
官员面露迟疑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文熙眉峰一挑,气势逼人:“怎么?莫非他们背后靠山,比当朝陛下还要位高权重?全部押入天牢!聚众滋事、意图强抢民女、当街行凶,你来说说,按我朝律法,这些罪名该判到何等程度?”
那官员吓得慌忙垂首:“六公主!是臣失察!”
文熙冷眼淡淡扫过:“看来这件事,只能我亲自回宫,找父王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话音未落,太子妃带着一众侍从匆匆赶来,甫一到场,便趾高气扬地命人将闹事族人尽数释放。
文熙当即上前拦阻,目光冷冽:“站住!你凭什么身份,敢擅自释放滋事重犯?”
太子妃抬着下巴,一脸倨傲:“本宫乃是当朝太子妃!”
“原来太子妃的身份,已经高过国法,可以肆意徇私枉法了?”
文熙话音落下,抬手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。
啪的一声脆响,震得全场寂静。
文子端站在一旁,瞳孔微震,满脸错愕,从未见过素来温和沉静的小妹这般凌厉模样。
太子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又惊又怒,难以置信地瞪着她:“你!你竟敢打我?凭什么?”
文熙目光凛然,字字掷地有声: “凭你身为太子妃,毫无管束之力,纵容族人当街作恶、欺压良善!闹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事端,你不知反省罪责,反倒第一时间赶来徇私放人,你凭什么?!
你不过是乡野出身的农女!我父皇亦是从底层步步打拼,浴血沙场打下这江山。他最懂百姓疾苦,最惜天下苍生!当年起兵立国,便是不忍万民流离、百姓求生无路。
如今四海升平,在父皇眼皮底下,你的族人横行霸道、鱼肉乡民,你不思严惩约束,反倒百般包庇袒护!就凭这一点,你便不配坐稳这太子妃的位置!
我六岁离宫学艺,临行前母妃便反复教我道理。
她说,百姓最是不易。我们生来身居皇室,享尽旁人求之不得的尊荣,便万万不能忘了人间疾苦。
我们无力护得天下人人圆满,却最起码要守底线——绝不恃贵欺民,绝不纵容恶势!
人这一生,目不识丁、不通风雅都无妨,唯独心肠不能偏、本心不能坏!
你身居储妃尊位,手握百姓仰望,却护恶欺善、漠视民生,你扪心自问,你配吗?”
一番铿锵言辞落地,字字清正、句句大义,压得太子妃浑身僵硬,再也抬不起半点气焰。
文子端见状厉声喝道:“还不快把人押入大牢候审!”
官府官员不敢迟疑,连忙应声:“是!是!”
当即带着衙役将一众作恶之人全数押往大牢。
围观百姓纷纷跪地叩谢,声声恳切:“多谢六公主为民做主!多谢三皇子仗义援手!”
文子端连忙抬手:“诸位快快请起。此事是皇家管束不周、外戚放肆,让百姓受了委屈,我们定会如实禀奏陛下,给诸位一个交代。”
话音刚落,太子匆匆赶到现场。
文熙抬眸看向他,语气认真又严肃:“太子哥哥,你真的该好好管束一番了,这般祸事不该再发生。”
太子满脸愧色,沉声道:“我回去必定严加管教。”
说罢,他狠狠瞪了一旁闯祸的太子妃一眼。
可太子妃心底恨意难平,死死瞪着文熙,眼神阴毒刺骨。
文熙眸光清冷回看,直言道:“再这般盯着我,我便把你眼睛挖出来。整日寻衅滋事,扰我心神,乱我道心。”
事毕回宫,文熙第一时间便去拜见文帝,将今日街头始末尽数道出。
文帝听罢,凝眉确认:“此事当真?你可笃定?”
文熙语气恳切坚定:“父皇,安分百姓岂会欺瞒皇室?儿臣亲眼所见,太子妃家人当街强抢民女,不顺从便动手殴打女子老父,更是嚣张拔刀,险些伤人夺命!
父皇,此事必须严查严惩!再不管束,百姓只会以为宫中之人漠视疾苦、纵容恶行。大越江山好不容易安定太平,万万不能寒了民心!”
文帝沉声道:“这件事你不必再管,朕自会彻查处置。”
见文熙欲言又止,文帝道:“有话直说,尽数道来。”
一旁的文子端看了眼妹妹,心知她还有顾虑未说出口。
文熙微微抿唇,如实坦言:“儿臣今日得罪太子妃了。她方才看我的眼神满是怨毒,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。”
文帝闻言眼底掠过帝王戾气,语气极度护短,字字威严:“她敢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温和沉稳的脚步声,宣后恰好匆匆赶来。
她快步走到文熙身侧,伸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,眉眼温婉却语气笃定,轻声安抚:“熙儿莫怕,她不敢的。有母后在这儿护着你。”
宣后抬眸看向文帝,神色端正公允,句句秉公直言:“她若真敢怀恨作祟、私下寻衅,不必陛下开口,我亲自前去训斥管教,定不徇私。”
说罢,她再度看向文帝,郑重进言:“陛下,今日之事,熙儿做得半点没错。外戚横行、欺压百姓,已然触犯国法、寒了民心,此事万万不可轻纵,务必要彻查到底、公正处置,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