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石破天惊!
苏昌河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失声脱口:“你……你想当皇帝?”
月奴没有半分躲闪怯懦,重重点头,眉眼自信笃定,胸有成竹:
“是。且我绝非空谈妄想。”
“我城外亲卫一万精锐,边境远驻还有一万铁骑,整整两万精兵,只听我一人调遣,尽数是我多年暗中培植的死忠势力。”
她条理清晰,道出全盘筹谋:“如今只需静待时机,等北离势力尽数撤离这片地界,便是我起兵举事之日。”
目光落回始终渴求光明、困于黑暗半生的二人身上,她许下一诺,重如山河:
“他日我若登临大位,你们所求的光明正道,我尽数给你们。”
“我赐你们正统朝廷官位,让你们脱杀戮、离黑暗、弃贱籍,堂堂正正立于天地天光之下。”
“不止你们二人——暗河之中,但凡愿弃暗投明、真心向善、愿随我定天下者,来多少,我收多少,尽数上岸,尽数光明。”
夜风穿庭,吹动衣袂猎猎作响。
少女立在灯火之下,眉眼澄澈,却胸怀天下。
这一刻,苏暮雨与苏昌河终于知晓,他们偶然邂逅的热烈少女,从来不是寻常江湖儿女。
她身负血海深仇,心怀帝王宏图,手握千军万马,敢逆天命、敢定乾坤,亦愿倾覆天下,只为渡所爱之人出黑暗、赴荣光。
藏海望着自家妹妹眼底笃定的锋芒,依旧难掩心头震惊,眉头紧蹙,往前半步凝眸追问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:“两万精锐私兵,足足两支铁骑主力,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般势力?”
他太清楚这些年兄妹二人隐姓埋名、步步隐忍的日子,她蛰伏市井,从不大肆张扬,从未显露过半分兵权底蕴,这般滔天底牌,实在出乎他意料。
月奴迎着兄长惊疑的目光,神色坦荡淡然,轻声作答:“是义父赠予我的。”
她微微抬眸,望向沉沉夜色,眼底藏着深远筹谋:“义父深耕朝野数十载,早已为我铺好了前路。他知晓我心怀复仇大志,亦懂我不甘屈居人下,这些兵马,便是他为我问鼎天下备好的底气。待我日后顺利登位,正是朝堂百废待兴、最缺人手的时候。”
一旁的苏昌河闻言瞬间笑开,眼底所有顾虑尽数消散,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激昂,拱手沉声道:“若你真有问鼎之志,我们必倾力相助!暗河子弟遍布四方,能人无数,尽数可为你所用!你要登这至尊大位,我与暮雨,陪你共赴山河!”
话音落,他敛了笑意,眉眼多了几分认真审慎,看向月奴追问出最关键的一桩心事:“只是天下大业可共赴,可你与暮雨的终身,日后该如何安置?”
满院灯火静谧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月奴身上。
月奴转头看向榻上身形清俊、神色温润的苏暮雨,眼底瞬间盛满全然不同的温柔笃定,字字清晰、无半分犹疑,当众许诺:
“他日我登临帝位,苏暮雨,便是我的皇夫。”
“我这一生,心悦一人,余生也唯此一人,再无其二。”
此言坦荡铿锵,落地有声。
苏暮雨浑身一震,长睫剧烈颤动,耳根瞬间染透绯红,温润的眼眸定定望着眼前赤诚热烈的少女,心口滚烫震颤,半生寒凉,尽数被这一句承诺暖得消融殆尽。
月奴视线转回藏海身上,坦然敲定日后储位规矩,格局开阔通透:“至于将来子嗣传承,我早已想好。日后不论是哥哥你的孩子,还是我与暮雨的孩子,无需拘于嫡庶长幼、更不拘泥男女。”
“谁有治世之才,谁能安定山河、护佑苍生,便由谁继承大统。”
这般胸襟气度,打破世间所有桎梏,听得一旁苏昌河心头大震,由衷叹服。
藏海静静看着心性早已远超自己想象的妹妹,沉默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清淡随性,带着几分洒脱无拘:“我的事,你不必费心筹算。前路血海未清、风波未止,我身负血海深仇,半生皆为复仇而活,未必会成婚立嗣。”
他目光沉静,看向几人正色道:“江山传承,来日自有定数,眼下,我们只需同心协力,复仇雪恨,拿下这万里山河便是。”
至此,恩怨、人心、大业、余生,尽数说开。
夜色为证,灯火为盟。
夜色静谧,庭中灯火明朗,几人同心定局,再无半分隔阂猜忌。
苏昌河深吸一口气,神色彻底郑重下来,拱手正色道:“既如此,一言为定。往后我会尽数集结暗河之中厌倦杀伐、一心向往光明的弟兄,全员倾力助你起兵定天下。”
话落,他眸色微凝,带着几分审慎的期许笑着追问:“只是我们倾尽所有陪你赌这一场乾坤,若你真的登临大位,准备给我们安排何等位置?可别让我们失望。”
这话问得坦荡直白,是所有人心底最实在的期许。
月奴抬眸而立,身姿挺直,眼底是远超年岁的帝王格局与笃定,字字清亮落地,不容置喙:“我早为你们预留了最合适的权柄。”
“他日我立国登基,会专门设立一个独属于帝王的监察机构,专司稽查、监管朝野百官,肃朝堂风气,查贪官污吏,掌朝野风纪。”
她目光扫过苏暮雨、苏昌河二人,许诺下滔天权柄:“这个机构,交由你们二人执掌。机构上下,只隶属我一人。你们所查之事、所判之案、所有密奏,不经过三省六部,不经任何朝臣之手,直达帝听。无人可制衡,无人可打压,无人能插手干预。”
顿了顿,她语气稍缓,添上周全安排:“除此之外,我也会根据你们各自所长、心性能力,为你们一一安排专属职司,各司其职,各掌一方,让你们彻底摆脱暗河阴影,光明正大立身朝堂,名正言顺俯瞰山河。”
最后,她眉眼扬起一抹绝对自信的锋芒,语气铿锵有力:“你们只管信我,这场天下,我必定能赢。”
一旁静静伫立的观风与拾雷,早已听得心神震动,满眼震惊之色。
二人素来知晓月奴隐忍筹谋、心怀大志,却从未知晓她手握两万精兵、隐有无数暗河助力,更有义父坐镇兜底,布局深远至此。眼前这女帝的宏图,早已不是空谈妄想,而是步步皆稳、势在必得。
震撼之余,观风缓缓颔首,眼底满是心悦诚服的笃定。
月奴看着彻底同心的众人,唇角扬起温和笑意,轻声道:“待他日大事既定、江山安稳,我便引我的义父与诸位相见。”
“陪我走过黑暗、共赴大业的你们,本就该见见为我铺下这万里前路的恩人。”
蒯月奴、藏海、苏暮雨、苏昌河四人,正式定下攻守同盟——
共报血海深仇,共掀乱世风云,共赴万里乾坤,共守余生赤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