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（鲜花49500）

月奴心底暗自推敲，眉头紧紧拧起：我苦苦寻觅的兄长就在眼前？这人分明是半路尾随而来的陌生先生，定然不会是他。

李长生瞧出她心中疑惑，不急不缓开口提点：“我再给你一句提醒，近日你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，还是你心中略有好感之人？我方才亲眼 月奴心头一震，脱口而出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：“你说藏海？绝无可能，他样貌和我亲人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。”

李长生端起酒盏浅酌一口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，慢悠悠提点：“你平日博览群书见识广博，怎会忘了世上还有换脸易容之术？”

月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缠裹的珍珠粉绸，眉峰紧紧拧起，声音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执拗与困惑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若是寻常人皮易容，说实话我一定看得出来，面具终究是外物，细细端详总能找出破绽。”

她想起方才亭中与藏海相对言谈的画面，眸光沉了沉，语气愈发费解：“可我方才细细打量藏海那张脸，从头到尾寻不出半分不妥。我自己极少动用易容之术，打心底厌恶往脸上贴冰冷假皮，但辨别旁人有没有戴人皮面具的本事，我是实打实下苦功学过的。”

李长生手肘微搭石桌，指尖慢悠悠捻着一空酒盏，眼底噙着几分浅淡笑意，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心思敏锐却钻了死胡同的小丫头，片刻后才缓缓开口，语调慢悠悠的，藏着一重惊雷：“那你可听过，刮皮削骨，亲手动刀改自己与生俱来的样貌？”

月奴浑身微一僵，握着酒坛的手骤然收紧，抬眸死死盯住李长生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悸。

李长生放下酒盏，身子微微前倾几分，声音轻淡，却字字重重砸入耳畔：“外在皮肉容貌，凭刀斧剧痛自然能够强行更改。可有三样东西，任凭人如何对自己下狠手，终究动不得分毫——脸上与生俱来的肌理细纹、掌心落地那一刻便成型的手纹，还有自降生起便纠缠不散的命数亲缘。这些，刻在骨血里，改不掉的。”

月奴缓缓敛去眼底残留的惊惶与震荡，纷乱的心绪尽数压下。她身姿微垂，侧身屈膝行出一记温婉利落的浅礼，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意，眉眼端庄克制，神色恭敬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，嗓音清润平稳：“多谢李先生提点，慕卿在此谢过。”

李长生随意倚着石桌，手肘轻搭桌沿，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冰凉的白瓷盏沿，清脆细响落于夜风里。他眼底盛着坦荡温和的笑意，目光澄澈沉沉，直直落在眼前心思深沉的少女身上，语气随性又直白：

“我不过是存了一份想要与你结交的心思。不然老头子我，可没那份闲心随便与人说这些要命秘事。”

听闻此言，月奴紧绷整夜的肩头骤然彻底松开，悬着的心落定大半。她眼尾轻快一扬，方才客套疏离的笑意褪去，取而代之一抹明朗鲜活的浅笑，眼底漾开真切的快意与坦荡，语气利落洒脱：“既然如此，李先生这个朋友，我慕卿认下了。”

李长生抬手拿起案上空酒盏，指尖轻转晃了晃，动作松弛慵懒。他眉眼平和淡然，无半分窥探打探的功利，语调慢悠悠的，格外诚恳： “我这人素来不是大嘴巴。我瞧得出来，你本就不是大雍国土生土长之人。等此番两国交涉结束，我便带着弟子离开京城，你大可放心，我不会碍着你半分谋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