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叶冰裳紧紧皱着眉头,心头满是纠结与酸楚,她比谁都疼爱幼子,满心万般不舍,可身为顾家儿媳,不得不顾全大局。
她抬眼看向顾剑门,眼底带着不舍,语气却格外清醒笃定,缓缓开口:“剑门,你要明白一点,大哥一直不肯成婚,膝下无儿无女,偌大的顾家基业,日后能托付给谁?若是交给旁支亲友,终究不是血脉至亲,根本靠不住。”
她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顾哲瑾稚嫩柔软的小脸,满眼心疼地望着怀中的儿子,压着心底的酸涩,轻声说道:“如果日后真的走到那一步,必须有人为顾家延续香火,那就把瑾儿,过继给大哥吧。”
顾剑门瞬间瞪大双眼,满脸错愕震惊,直直看着叶冰裳,声音都慌了,满是不敢置信:“什么?冰裳,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,那是我们的儿子啊!”
“我知道你舍不得,可我们不能只顾及儿女私情。”叶冰裳抬眸,眼眶微微泛红,却依旧强忍着不舍,语气坚定又通透,“必须要为顾家考虑,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基业,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“旁支子弟本就各怀心思,没几个真心为顾家着想,就算我们勉强扶一个人上位,不是亲生骨肉,终究不是一条心,日后必定会败光家业,我们怎么放心得下。”
“我们虽说要去往我的世界,可也不是永远回不来,对不对,师傅?”
魔音面色沉静,郑重地点了点头,沉声附和,话语句句中肯:“冰裳说的句句在理,这本就是你们顾家的血脉根基,不能毁在旁系手里。于情于理,都要给顾家长留一份血脉根基,不能只顾着一时的儿女私情,要顾全整个家族。”
顾剑门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憋屈与执拗,哑着嗓子开口:“可是……”
叶冰裳轻轻抬手,温热的手掌牢牢拉住他的手腕,柔声打断他的话,眉眼间漾着温和的宽慰,眼底藏着对幼子的不舍,却依旧语气笃定、耐心劝道:“现在还早,等孩子大点我们再说,毕竟大哥现在也还年轻,说不定哪一天就刚好看对眼了呢,是不是?所以大哥不说,我们就不提,等他主动开口了,我们再商议。”
顾剑门垂眸看着她,心头满是对儿子的不舍与牵绊,面对顾全大局的妻子,终究是无可奈何,喉结微动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底尽是压抑的不甘。
转眼又过了一整年,顾剑门摒弃所有杂念,扎根北境日夜潜心苦修,心无旁骛打磨修为,功力一路飙升,稳稳踏入了半步神游境,气场已然沉稳不凡。
就在这时,一封加急密信,跨越千里,从朝堂直达北境驻守之地,带来了震动天下的消息:萧若风顺利登基,坐稳九五之位。
当初先帝萧崇景骤然离世,早已颁布传位遗诏,萧若风的兄长野心勃勃,觊觎皇位,百般威逼利诱,一心想逼萧若风主动退让帝位。可萧若风神色清冷,半分忍让之意都没有,若是他有心避让,只需一把火烧毁遗诏便可了事,可他非但没有,反倒命人当众宣读先帝遗诏,名正言顺承袭大统,登基称帝。
而雷梦杀,也得偿年少所愿,凭战功被正式册封为镇国大将军,执掌兵权,光耀门楣。
南宫春水听完信使禀报的全部消息,眉眼舒展,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,语气感慨又温和,轻笑着开口:“这小子,真的实现了他年少的愿望,如愿当上将军了。”
魔音闻言,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一变,清丽的眉头紧紧蹙起,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凝重,薄唇轻启,用低沉又警醒的嗓音,缓缓点出致命隐患:“还有一个关键点,奔雷山。”
魔音话音刚落,顾剑门不敢有半分耽搁,当即闭目凝神,催动体内全部灵力,指尖微微捻动,推演天机、测算奔雷山的吉凶祸福。
不过片刻,他猛地睁开双眼,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震惊,呼吸微微一滞,即便他修为尚浅,无法推演太深的天命天机,也能清晰感知到此地煞气弥漫、凶险至极。
他脸色凝重,声音发紧、带着难掩的忐忑,缓缓开口:“这个地方,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叶冰裳脸色随之沉郁下来,指尖紧紧攥起,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,语气沉重又唏嘘,轻声应声:“当然不是,按照原本的宿命轨迹,雷大哥最终的结局,就是战死奔雷山。虽说现在他的命数跟着时局改动了一些,可这场生死劫数依旧没有彻底消散,最终到底能不能化解,只能看接下来的造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