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华帝君闻言缓缓颔首,眸光沉落,带着看透万古沧桑的冷寂与通透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声淡漠却直击根源,“人界纷扰,天界亦然。众生皆有心,便分善恶,神仙邪神,从来无甚区别。若是众神皆清心寡欲、无欲无求,世间何来厮杀征伐?”
“世人总以为仙界该是一片净土,无纷争、无杀伐,可偏偏,上古至今,仙界战火从未真正断绝。”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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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轻叩玉案,忆起往昔岁月,语气添了几分沉肃:“你可知我今日东华帝君之位,是如何得来?当年我便是踏着血海尸山,以杀止杀,平定诸天祸乱,才坐稳这九天尊位。仅此一事便足以证明——神明,一样藏着贪念、执念、私欲。异族觊觎疆土权位,天界诸神贪恋神权、资源、寿数,皆是同理。”
“万般祸乱的根源,皆源于众生贪妄。”
话锋陡然一转,道出一桩尘封万古的隐秘秘事:
“长久以来,万千贪念、恶欲、嗔恨交织纠缠,日久天长,硬生生孕育出一尊邪异灵体,名唤渺落。此灵不修神通、不炼法术,唯靠吞噬天地间的贪嗔恶念滋长壮大。”
南宫春水心头一震,神色陡然凝重。
“当年我耗费半身神力,倾尽天道权柄,才勉强将其强行封印。”东华帝君眼底掠过一丝忌惮,缓缓坦言,“可我始终无法彻底斩灭它。只要世间一日尚存私欲贪念、纷争恶根,淼落便会源源不断吸收浊气,日复一日慢慢变强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茫茫云海,语气落下一丝沉重的宿命感:“长此以往,岁月更迭,终有一日,它会冲破封印。到那时,就连我,恐怕也再无力制衡,难当其锋。”
南宫春水闻声,眉头紧紧皱起,沉声追问:“难道当真毫无根治之法?就只能任由它永世封印,缓缓壮大?”
东华帝君缓缓摇头,目光望着太晨宫外翻涌的云海,语气苍凉而现实:“我并非没有彻底抹杀渺落的手段。以天道本源为刃,倾尽我毕生修为,足可将它神魂俱灭,消散于天地。”
可他话锋一转,道出最残酷的真相:“但杀了这一个渺落,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只要这世间生灵尚存贪、嗔、痴、妄,私欲不灭,执念不止,日积月累的浊气恶念,便会再度凝聚,日复一日孕育出新的邪灵。”
“顶多是世间安稳千载、万载,暂缓祸乱,待浊气重聚,下一个‘淼落’依旧会应运而生。”
他轻叹一声,道破三界万古不变的法则:“人心难驯,欲念难平。三界众生,无论神、魔、人、异族,皆逃不开七情六欲与私心贪念。根因不除,此等祸根,便永远无法彻底断绝。”
东华帝君眸色沉沉,淡淡续上先前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厌弃与倦怠:“倘若静宜当真有那般魄力与手段,凭自己的本事撼动天界格局,我不会阻拦,更不会多言半句。”
“时至今日,现下这位天君,早就不配端坐九天至尊之位。昔日我也曾属意夜华,以为他沉稳持重,堪承大任,能稳稳护住天界秩序。可到头来才看清,他一旦深陷私情牵绊,心思偏私,行事便失了公允,终究难当三界重责。”
他抬手拂过袖间云纹,语气漫不经心,却字字锋利:“这天君一脉,本就是我当年亲手择选的子嗣承袭大位,和凡间王朝世袭帝王别无二致。一代代循规蹈矩,固守旧制,眼界狭隘,只顾族中私利,早已失了镇守三界的本心。”
“不过是千年安稳,我懒得费心更替,才一直任由这般局面维持至今。”
东华帝君眸光微冷,直言道破内里症结:“朝堂需要更替,天界亦是同理。腐朽的尊位,守不住万古太平。有些旧人旧制,早就该好好换一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