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真骤然敛了面上笑意,指尖重重放下酒杯,杯底轻磕石桌发出一声轻响,神色变得格外严肃。他抬眸直视着白妃,语气沉定又认真,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“我会找个时间,亲自去凡间见他一趟。他若是过不了我这关,你说再多都白搭。”
他稍稍放缓语气,眼神里满是对妹妹的关切,沉声叮嘱:“虽说你们在凡间相守这么多年,可对咱们神仙而言,一段真心感情,终究要得到家人的认可与祝福,这道理你要明白。”
话锋一转,白真眉头微蹙,直直看向她:“你到现在,半字没跟父君、母后提过,分明是刻意瞒着,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说?”
白妃被他问得垂下眼眸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鼻尖微微发酸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细声细气地开口,带着几分忐忑与期许:“等他……等他成功飞升天界那天再说吧。”
一旁的折颜摇着折扇,轻叹一声,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,缓缓开口问道:“你这丫头,是不是对狐帝狐后有什么心结?毕竟如今,就你四哥一人知晓此事,你其他几位兄长全然不知情,就连浅浅都被蒙在鼓里,更别说父君母后了,这般瞒着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。”
白妃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,腮帮子气鼓鼓地鼓着,语气又急又委屈,声音都微微发颤:“我能有什么意见?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罢了!”她抬手用力挥了挥,裙摆都跟着晃了晃,语气带着点任性的执拗,“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!况且他们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我,一直都是你和四哥在照看我!”
她往前凑了半步,指尖绞着衣角,声音越压越低,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委屈:“说实话,要不是四哥碰巧发现了,我……我连四哥都不打算说,更别说你了。”
折颜摇着竹骨折扇的手一顿,斜眼睨着她,眼底藏着几分打趣,故作严肃地摇头:“你这小丫头,真是没良心。”
白妃立刻别过脸,指尖抠着石桌边缘,小声嘟囔,声音软乎乎的:“也就我师父碰巧撞见过,要不然……要不然我连他都想瞒着呢。”
白真听得眉心狠狠一跳,随即又气又笑,脸色一沉,指尖凝起一缕轻飘飘的仙力,抬手作势就要朝她肩头拍去,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:“你这丫头,真是出息了啊!”
白妃吓得往后一缩,肩膀都抖了抖,惊呼出声:“哎呀!”紧接着立刻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,仰着小脸,眼眶还红着,却故意撒着娇嚷道:“哎呀!四哥你怎么能欺负我呢!”
白真抬手甩开她的手,却没真的用力,瞪着她,眼底满是笑意,语气又气又无奈:“我欺负你?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我,还敢说我欺负你?白妃,你可真行啊!”
白妃话音刚落,转身就提脚往外跑,裙摆翻飞间,清脆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尽头,只留下一句余音:“我先回房了,过会儿再见。”
折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竹骨折扇轻轻一顿,眼底漾开一抹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的叹:“这丫头,倒是比从前活泼多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身旁的白真,继续说道,“以前性子总是中规中矩,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拘谨。现在倒好,敢跟咱们这样直来直去,笑也笑得坦荡,甚至还能直言不讳。”
折颜的视线轻轻掠过白真,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探究:“其实说实话,那个男的对她改变,应该挺大。”
白真闻言,眉心轻轻蹙了一下,目光追随着白妃消失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:“我也发现了。你说,她这样,到底是好还是不好?”
折颜闻言,当即摇了摇头,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温和:“这有什么不好的?起码她现在敢直接跟你说心里话了。以前可不是,什么都藏着掖着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继续道,“就像她说的,要不是你,要不是东华碰巧撞见,她一句都不会提。一旦她想瞒,除非你主动去问,否则她多半是不会说的。”
折颜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,带着几分对白妃的疼惜:“这小丫头,也是个有心眼子的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