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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沉默着回到赐宅，刚踏入清净的小院，袁善见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怒，转身便攥住程少商的手腕，语气又急又厉，满是压抑的后怕：“程少商，你是不是疯了！”

程少商被他攥得一怔，抬眸撞进他通红的眼底，看着他平日里温润俊朗的面容因怒意绷得紧紧的，一时竟有些无措。

“你知不知道那火场是什么地方？梁柱都烧得焦脆，随时会塌，浓烟呛人、烈火灼肤，你半点防护都没有，就凭着轻功莽撞冲进去，你是觉得自己命硬，还是压根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？”袁善见语速极快，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意，指尖微微发颤，是劫后余生的心悸，“若是晚一步，你就被埋在里面了，你想过后果吗！”

他越说越气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平日里的矜贵淡然全然不见，只剩满心的焦灼与斥责：“你是工部侍郎，身负重任，不是逞凶斗狠的江湖人，遇事就这般不管不顾，连自保都不会，你让旁人怎么放心？”

一旁的柳月见状，轻轻拉了拉莫衣的衣袖，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，两人默契地抬脚往院内厢房走去，脚步放得极轻。柳月边走边无奈轻叹，莫衣也面色沉郁，显然都觉得程少商此番行事太过莽撞，确实该被好好说教一番。

莫衣素来性子温和，待人温润有礼，方才在火场外看着程少商不顾一切冲进去时，素来平静的心绪都翻起了惊涛骇浪，好脾气的他险些被气得失了分寸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跟着掠了进去，满心都是怕程少商出事，连自己的安危都抛在了脑后，此刻回想起来，依旧心有余悸，对程少商的莽撞又气又忧，索性避开，不掺和这二人的争执。

程少商被袁善见骂得垂下头，指尖攥着衣角，小声辩解：“那不是有孩子被困着吗，我总不能见死不救……”

“救人也不是这般救法！”袁善见打断她，语气稍缓，却依旧带着怒意，眼底的心疼盖过了怒气，“你若出事，那孩子就算救出来，又有何用？你能不能凡事多想想自己，别总这么莽撞！”

晚风拂过小院，带着几分上元节残留的暖意，却吹不散袁善见满心的后怕，也让程少商渐渐明白了，他这般动怒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。

程少商瞧着袁善见脸色铁青，眸子里满是未散的怒意与后怕，心头软了半截，连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，微微仰着头，眉眼弯了弯，软着语气撒娇讨饶：“你别生气嘛，我当时真的是一听到孩子哭，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，能救一个是一个，我怕慢一步就救不出来了呀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袁善见依旧紧绷的脸，又小声补了句，语气带着点委屈：“你也别怪我嘴毒，可你这一次，是真的要把我气死了。”

袁善见眉峰拧得更紧，刚要开口，就听程少商梗着脖子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带着点不服输的韧劲：“我武功厉害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武功厉害？”袁善见气极反笑，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，语气又急又无奈，眼底的心疼却藏不住，“火比你武功厉害百倍！你武功再高，被困在熊熊火场里，烈火焚身、浓烟呛喉，你照样会出事，半点侥幸都不能有！”

他看着程少商垂着眸，指尖搅着衣角，一副知错的模样，心头的火气也散了大半，只剩浓浓的后怕，语气放缓了些许，却依旧带着郑重：“往后再遇这种事，绝不能再这般莽撞，哪怕要救人，也得先顾着自己，听见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