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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少商与袁善见便在程府里慢慢踱步，一圈、两圈，绕着回廊僻静处走了许久，后来寻了个无人的石凳坐下，避开厅里的喧闹。

看时辰渐晚，宾客陆续起身告辞，二人也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准备离开。

刚走到前庭，程始连忙上前，对着程少商躬身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挽留：

“嫋嫋，天色已晚，路途不便，不若在府中住上两日再回去？”

程少商微微垂眸，语气淡然而疏离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不必了，明日我还要上朝，诸多公务在身，不便留宿。”

袁善见在旁微微拱手，礼数周全，语气温和：“晚辈先带少商告辞，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
程始见状，也不敢再多留，只得看着二人并肩离去，背影利落，半点留恋也无。

待到宴会彻底散了，萧元漪一回屋，便有程姎身边的嬷嬷上前，添油加醋地把今日厅中之事一一禀报。

话一说完，萧元漪脸色瞬间铁青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指尖狠狠攥紧，怒声斥道：“好一个程少商！姎姎在厅中被人那般讥讽欺负，她身为亲堂妹，又是堂堂工部侍郎、未来的袁氏主母，竟冷眼旁观，转身就走！半点姊妹情分都不顾，真是……真是白养她一场！”2

马车行得稳当，车帘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，又悠悠落下。

袁善见抬手替程少商拢了拢肩头的披风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，便顺势握住，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，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打趣：“你猜猜，咱们这一走，等宴会散了，那程姎会不会立刻就去告状？”

程少商靠在软垫上，闻言轻轻嗤笑一声，眉眼间满是了然，语气笃定：“那是肯定的。她那性子，受了半点委屈都要哭哭啼啼去寻安慰，更何况是被人当面讥讽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袁善见的手背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，又添了几分自嘲：“我甚至都能猜到，明天一早，萧元漪怕是要差人把我叫去程府，又要拉着我训上一顿，说我不顾姊妹情分，不帮程姎解围。”

袁善见眸色微沉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，又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满：“说实话，你这阿母，是我见过的对自己亲生女儿最不亲的一个。我看遍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娘，父亲不疼女儿的倒有不少，多是因着重男轻女；可做母亲的不喜欢自己女儿的，却极少见，萧元漪，你这阿母，算头一个。”

他说着，眉峰微微蹙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的坚定：“她从未真正站在你的角度想过，只盯着那些所谓的‘规矩’‘情分’，却忘了，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，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”

程少商抬眸看向他，撞进他满是心疼与维护的眸子里，心底那点因程家而生的郁气，瞬间消散了大半。她轻轻回握他的手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，轻声道：“罢了，随她去。我如今亲人只有先生们还有你人，便不必再在意她的看法。”

程府内室烛火摇曳，映得满室沉闷，萧元漪兀自站在原地，指尖死死攥着锦帕，脸色铁青，胸口不住起伏，余怒未消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