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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母轻轻放下茶盏，眸色沉静，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淡漠：“我们不是早已打听清楚了吗？她那亲生父母自边关归来，她也就回过程家一次罢了。如今程家那对夫妇的名声本就不算好，苛责亲女、糊涂不清醒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。”

她微微蹙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嗤：“我本以为，跟着夫君征战沙场、辅佐夫君的女子，该是何等通透厉害之人，如今看来，不过是有勇无谋罢了。待亲女儿一见面便张口斥责，事事都要压着孩子，甚至还敢把陛下与宫中贵人都牵扯进来，这般行事，实在不配为母。”

贴身侍女闻言，微微一怔，又轻声道：“只是……程家老爷的官职至今还未下来，会不会影响咱们家……”

“与程家无关，程少商本人，便足够了。”袁母直接打断，语气笃定又锐利，“她如今已是工部侍郎，日后前程只会更盛，位置只会更高。”

“我虽不管善见的私事，可事关袁家未来的当家主母，该打听的，我自然要打听清楚。”袁母抬眸，眼中闪过一丝洞悉，“能让我们家善见放下一身骄傲与姿态，本就不易。当初陛下与越妃亲自开口让他相看，他起初是百般不愿，可转头便应了，甚至还亲自入宫求陛下赐婚……这便足以说明，少商，是他真心想要娶进门的妻子。”

侍女恍然大悟，连忙垂首笑道：“夫人说得是，是奴婢思虑浅了。”

袁母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，语气平静却十分肯定：“今日见了程少商，我对她很满意。日后她进了门，你们谁也不准为难她。我本就不管家事，他们也不必日日过来给我请安，一切随意就好。”

她顿了顿，唇角微扬，带着几分笃定：“我相信善见，他有能力把自己的婚事办得妥当。”

一旁的贴身侍女闻言，微微躬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：“夫人，您当真决定全然不插手？家主毕竟还是年轻，这般大的婚事，总该有人从旁指点才是。”

袁母轻轻摇了摇头，眼神温和却态度坚决：“让他自己来吧。该我出席的场合，我自会到场，他也不是那般毫无分寸的人。真遇上难处，他身边不是有嬷嬷吗？实在不行，也可以来找你。”

她看向侍女，语气放缓了几分：“你到时候若是见他需要帮衬，便伸手搭一把，其余的，不必多言。”

侍女连忙垂首应下，声音恭敬又温顺：“奴婢明白，夫人放心。”

这位侍女自袁母年少嫁入袁家起，便一直随侍在侧，几十年来风雨不离，是袁母最信任、最贴心的人，自然懂得她话里的深意。

袁善见亲自送程少商回府，夜色微凉，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青石的小径上，灯笼光晕在地上投下细碎的暖光。

程少商微微侧头，看向身侧的人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感慨：“你阿母……其实挺好相处的。”

袁善见闻言，脚步微顿，侧眸看向她，墨色眸子里盛着温柔的月色，唇角不自觉扬了扬，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：“那是自然。我早同你说过，我阿母本就从不管家事，就连咱们的婚事，也全然交由我做主。”

他抬手，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脸颊，动作自然又亲昵，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轻快：“请帖由我来发，排场由我来定，一应大小事宜，全都是我来操持。你只管放心，从明日起，便不用你操心半分。”

程少商抬眼看向他，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，轻声问道：“从一早开始便全由你张罗，你忙得过来吗？”

“放心。”袁善见轻笑一声，眉眼间满是自信，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，语气认真又笃定，“自我掌家之后，家中的宴会应酬、内外事宜，向来都是我一手打理。就算真有疏漏，身旁还有嬷嬷从旁协助，断不会出半点差错。”

他微微俯身，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声音低沉又温柔，带着几分独有的宠溺与霸道：“我早就习惯了这些事。你呀，只管安安心心等着，好好做我的新妇便是。”

程少商被他一番话说得脸颊微微发烫，耳尖都染上了浅红，慌乱般轻轻颔首，匆匆转身便进了府门。

袁善见望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，眸底笑意愈深，驻足看了片刻，才转身缓步离去。

待程少商一进内院，白百里东君立刻迎了上来，一脸好奇又担忧地凑上前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怎么样？袁善见他母亲好相处吗？可别是个难缠刻薄的长辈，那你往后可就难了。”

程少商缓了缓心神，将今日在袁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与众人听。

一旁柳月的听完，皆是松了口气，笑着点头道：“这般看来，袁夫人倒是个通透好相处的。没想到袁善见竟还能独掌家事，事事都由他安排，倒真是省心。”

顾剑门笑着看向她，语气轻快：“你说的这般，倒还真如越妃当初同你说的一样，袁家内宅简单，并无那些糟心琐事，你算是捡了个清净好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