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房一见她醒转,瞬间喜极而泣,连忙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,声音又软又轻:“四娘子,你可算醒了!是莫先生把我们接过来的,这里是他们的住处。”
话音落下,莲房立刻转身倒了一杯温水,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杯沿,再一手托着她的后脑,一手将水杯缓缓递到她唇边,细心地扶着她慢慢喝下。
温水刚滑过喉咙,房门就被轻轻推开,莫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。他抬眼望见醒过来的程少商,素来冰冷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一层柔和的暖意,脚步放得极轻,声音也压得低沉温柔:“醒了?”
程少商微微一怔,刚想张口说话,莫衣便快步走到床边,轻轻按住她的肩头,温声制止:“先别说话,把这碗汤喝了。”
他自然地在床沿坐下,一手稳稳端着药碗,一手拿着小勺,舀起一勺汤药,放在唇边轻轻吹凉,动作细致又温柔,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到她嘴边。
程少商乖乖张口喝下,全程安安静静,等一碗汤尽数落肚,她才垂下长长的眼睫,细声细气地开口,带着几分怯意:“谢谢你。”
莫衣放下空碗,指尖轻轻擦过她嘴角沾到的汤汁,目光温柔地望着她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不用谢。我可以叫你少商吗?”
程少商轻轻点了点头,小脑袋微微低垂,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,小声问道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?”
莫衣看着她怯生生、浑身紧绷的模样,心口猛地一软,声音放得更柔:“不放心。你那边又冷又破,根本养不好病。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里,好不好?”
程少商身子轻轻一僵,连忙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懂事,连忙摆手:“这不太好吧……太麻烦你们了。”
莫衣见状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,眼神认真又真诚:“一点都不麻烦。就当是……我们都很喜欢你,想收你做妹妹,以后由我们来照顾你,好不好?”
程少商愣住了,漆黑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,她咬了咬下唇,犹豫了许久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莫衣悬着的心彻底落下,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和又笃定,一字一句都给足安全感:“别害怕,我们没有任何恶意。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当天傍晚,程少商在莲房的搀扶下,慢慢走到了院子里。
此刻,李长生、莫衣、萧若风、柳月、雷梦杀、顾剑门、百里东君、司空长风、叶鼎之……所有人都齐聚在院中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齐全的一大家子,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肩膀,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紧张。
大家一个个温和地做着自我介绍,语气都放得极轻,生怕吓着她。
等所有人都说完,程少商微微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们……愿意收留我。”
李长生笑着走上前,目光慈祥又认真,轻轻开口:
“小丫头,从今天起,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你得跟着我们学东西。”
程少商微微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,小声问道:“要……学什么东西啊?”
一旁的莫衣立刻上前半步,站到她身边,像是在给她撑腰,声音温柔又笃定:“别怕,我们会的东西,都会慢慢教给你。这就算是你住在这里,一点点小小的‘代价’,你不能白白住着,要跟着我们学本事。”
程少商抬头望向莫衣,看着他眼里温和的光,犹豫了一瞬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却很坚定:
“好。”
莲房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几分担忧,恭敬地问道:“不知……我家四娘子,要学些什么呢?”
莫衣淡淡一笑,眼神温和,语气让人安心: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,放心,绝不会害你们,只会让她以后,再也不受人欺负。”
莲房闻言,轻轻点了点头,心里的不安稍稍放下了几分。
李长生看着一院子的人,笑着挥了挥手:“好了,都别站着了,先吃东西吧,吃完早点休息。少商,你等会儿还要记得喝药。”
程少商乖乖应了一声,安安静静地跟着众人一起吃了晚饭,全程都安安静静、乖巧得让人心疼。
等她在莲房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,房门便被轻轻敲响,莫衣端着一碗温热漆黑的汤药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程少商下意识攥紧衣角、微微绷紧的小身子,眼底立刻浮起一层柔和,放轻脚步走到床边,声音温温柔柔地安抚:“别紧张,还是那句话,我们没有任何恶意。”
程少商抬眸看了看他,轻轻点了点头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。
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,第一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她好。
虽然乡下的乡亲们待她也算和善,可她总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里藏着疏离与打量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可眼前的人不一样——尤其是眼前的莫衣哥哥,她看得清清楚楚,他是真的疼她、护她。
他们缺什么,他就无条件送来;
她想拿点小东西换,他总是笑着摇头,说不需要。
没有算计,没有嫌弃,更没有把她当成多余的累赘。
程少商望着莫衣温柔的眉眼,心里悄悄一暖,原本紧绷的小身子,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。
等程少商的身体彻底养好,面色渐渐红润起来,整个人也灵动了不少,众人便商议着分工,将各自压箱底的本事一一教给她。
洛轩执起一支温润玉箫,指尖轻轻包裹住程少商小小的手,调整她握箫的姿势,眉眼温软含笑,语气轻缓如风:“手指要稳,气息要匀,箫声才能干净绵长。”他耐心陪着她一遍遍地练,从不成调的杂音,慢慢教成清越婉转的小曲。
柳月一身清雅长衫,立在廊下手把手教她仪态规矩,抬手、垂眸、转身、行礼,每一个动作都细致纠正,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,语气从容有度:“女子立身,不在张扬,而在端庄有度,进退得宜。”他教得细致,连眼神流转、说话语速都一一指点,温柔却不失章法。
萧若风神色温润端方,一身气质自带皇族清贵,他教程少商读书习字、学史明礼,所授皆是北离皇室正统礼仪,又悄悄糅合了当下大汉的规矩,提笔握着她的小手写字,声音沉稳清晰:“字如其人,心正则笔正,学史而知进退,懂礼而不卑不亢。”他讲课条理分明,再晦涩的典籍,也能讲得浅显易懂。
只因为程少商身子依旧偏弱,经脉未固,众人便压下教她武功的心思,先让她安心养体。
莫衣则冷着一张清俊的脸,却唯独对她耐心至极,将自己最擅长的奇门遁甲、机关巧术、辨识奇花异草、暗器布置、风水堪舆一一教给她。他蹲在地上,陪着她摆弄木块、竹片、机括零件,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柔和,指尖点着精巧的机关结构:“看好了,机关之妙,在于藏巧于拙,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,在木工营造、机关设计、搭建构造上,竟有着惊为天人的天赋。
教她读书的谢宣偶然撞见,放下手中古籍,看着程少商仅凭几块碎木,便搭出结构稳固、造型精巧的小阁楼模型,素来清雅淡然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色,抚着下巴连连点头,语气满是赞叹:“此子在营造机关一道上,天赋异禀,骨骼清奇,若好好栽培,将来必成一代大家,堪为绝世巧匠!”
一旁的众人听了,皆是面露喜色,看向程少商的眼神,又多了几分珍视与宠溺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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