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芜敛衽躬身一礼,眉眼温顺却带着坚定,轻声应道:“雨先生放心,晚辈定当勤勉精进,不负先生期许。”
雨生魔微微颔首,目光淡淡一扫,周身气息微敛,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影,头也不回地飘然离去。
待他走远,百里东君立刻凑上前来,圆溜溜的眼睛四下扫了扫狼藉的地面,一脸心疼又好奇地扯了扯李长生的衣袖,小声嘟囔:“师父,你们刚才这一通打……是不是要赔好多好多钱啊?”
李长生嘴角猛地一抽,脸上的悠闲瞬间僵住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绿芜轻轻抚了抚额间银纱,无奈叹了口气,抬眸看向李长生,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:“师父,你们下次交手就不能找个荒山野岭吗?偏偏在天启城闹,您是觉得七师兄的银两太多,故意帮他败家吗?”
李长生立刻梗着脖子,下巴一扬,理直气壮地挥了挥衣袖,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:“我这不都听你的了吗!没从雕楼小筑的屋顶走,那笔钱本就不用赔!再说了,这点碎银几两,也算钱?”
绿芜彻底被他说得无言以对,只能睁着眼定定看着他,一脸无语。
一旁的百里东君、叶鼎之和谢宣更是齐齐嘴角狂抽,脸上写满了“师父您真行”的震撼。
绿芜轻吸一口气,幽幽开口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师父,您也太坑徒弟了。”
李长生眼皮一掀,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,大手一挥:“徒弟帮师父付点赔偿,不是天经地义?”
绿芜瞬间举手投降,摆了摆手,彻底认输:“好好好,算我没说,我不说了。”
李长生这才满意地收了气势,大袖一扬,朗声开口:“走了!”
他顿住脚步,目光扫过百里东君、叶鼎之和谢宣,慢悠悠问道:“你们几个,是回雕楼小筑等那群醉鬼醒过来,还是跟我一道回去?”
话音落下,他径直看向绿芜,语气自然又笃定:“绿芜,跟我走。你们三个,自己商量。”
叶鼎之微微上前一步,对着李长生拱手一礼,神色温稳谦和,语气平缓道:“那我们先回去照看几位师兄,等他们醒转之后,再自行返回便是。”
李长生漫不经心地轻点下头,大袖一甩便转身看向绿芜,眼神瞬间柔和下来,示意她一同离去。绿芜轻声应好,紧随在他身侧,两人一前一后缓步离开。
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,百里东君立刻垮起一张小脸,腮帮子微微鼓起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,伸手挠了挠头,满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:“这老头也太偏心了吧!我也是他亲徒弟,怎么连问都不问我一句要不要跟他走?”
谢宣闻言,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,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,缓缓开口:“你要明白一个道理,这是我们稷下学宫所有人,都心照不宣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李长生与绿芜离去的方向,语气轻缓地继续说道:“自从李先生收了这个小徒弟,也就是绿芜——水凝仙之后,偏心便偏得没了边。他对其他几位徒弟固然也疼惜爱护,一视同仁,可唯独对绿芜,是实打实的特殊。”
“她是所有徒弟里最晚拜师、年纪最小的一个,拜师时才不过七岁,几乎是李先生一手拉扯长大的。当年她身子孱弱,常年在药王谷静心调养,李先生每隔一段时日,便会亲自前去陪伴照料。”
“更别说武功修为了,她的每一招每一式,全是李先生手把手亲自教导,不像你的几位师兄,不过是得了一本心法秘籍,便扔在一旁自行参悟修炼,不好的再来问。这般亲授的待遇,本就天差地别。”
“更何况,但凡有什么天材地宝、稀罕物件,李先生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绿芜。就连寻常衣物首饰,他都会亲自掏钱置办,每个季度都要为她添上两三身新衫,配饰珠钗也从不会短缺。”
谢宣看着眼前一脸错愕、彻底呆住的百里东君,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含着几分戏谑,无奈笑道:“所以啊,你也别不服气,要怪,就只能怪你是个男儿身,不是个被师父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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