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三人便整理妥当,一同往雕楼小筑而去。
刚入席落座没多久,其余几位师兄便陆续到齐,一一掀袍坐下。有人侧过头,绿芜笑着看向师兄们,随口问道:“不等师父了吗?”
旁边一人立刻摆了摆手,眉眼间带着几分心虚又狡黠的笑意,压低声音道:“不必不必,这一回就咱们自己聚一聚,不叫师父。”
百里东君一听,当即歪着头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纳闷,大大咧咧开口:“啊?为什么不叫师父啊?”
他话音刚落,院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的通报——一个小和尚快步走来,双手合十,朗声笑道:“诸位公子,长辈尚未入席,你们怎好擅自开席?李长生师父到了。”
众人脸色齐刷刷一变,方才还轻松说笑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,一个个眼神慌乱,腿脚下意识往后缩,身子都绷得笔直,分明是想溜又不敢动。
李长生慢悠悠踏进门,一身素衣洒脱,目光慢悠悠扫过一圈慌慌张张的徒弟,眉梢一挑,故作沉脸:“你们这是什么情况?刚听见说不叫我,我一到就想跑?”
绿芜见状,掩唇轻笑着上前一步,身姿温婉,银纱轻垂,温声开口打圆场:“师父,您看他们几个,都被您吓得定在原地,动都不敢动了。”
李长生闻言朗声失笑,随手轻轻一挥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力散开。方才还僵着身子想逃的众人,竟身不由己地乖乖坐回原位,一个个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,模样又窘又好笑。
果不其然,宴席一开,酒盏相接,李长生举杯便饮,气势从容。不过片刻功夫,一众师兄便被他轮番劝酒、笑着堵得无话可说,一个个面红耳赤,东倒西歪,最终尽数醉倒趴桌,脑袋埋在臂弯里不省人事。
到最后,还清醒着的便只剩四人——
面色依旧淡然、气息平稳的叶鼎之,眼神发亮、越喝越精神的百里东君,以及始终滴酒未沾、安静端坐的谢宣与绿芜。
李长生放下酒盏,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扫过满桌醉成一片的徒弟,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噙着几分戏谑的笑意,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:“你们这群家伙,酒量当真得好好练练!这般不济事。”
话音一转,他抬眼望向依旧神色清明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,浑浊却锐利的眼中瞬间漾开赞许,微微颔首,语气爽朗又满意:“倒是你们两个,不错不错,酒量尚可,有几分气魄,没丢我的脸!”
宴席之上,李长生正笑意晏晏,神色忽然一凝,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周身气息微微一沉,显然是察觉到了远方那道不容忽视的强悍气机。他放下酒盏,指尖轻轻一敲桌面,朗声笑道:“吃饱喝足,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——是雨生魔来了。”
绿芜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上前,伸手轻轻拉住师父的衣袖,眉眼微急,出声阻拦:“师父!走门不要走屋顶,您若是从这儿动手,屋顶瓦片都得毁了!”
李长生抬眼扫了一圈周遭楼阁,眉梢一扬,笑得漫不经心:“正好,拆了重建,更方便。”
绿芜无奈叹气,银纱轻摆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劝道:“您想赔钱吗?咱们虽不差这些银两,可也没必要白白糟蹋。这笔钱省下来,能买多少酒、多少典籍、多少物件,不好吗?”
李长生闻言一噎,看着自家徒弟一本正经算账的模样,顿时没了脾气,连连摆手妥协:“好吧好吧,怕了你了,听你的听你的。”
说罢,他足尖轻轻一点,身形一晃,便从正门飘然离去,并未惊扰半分屋舍。
待李长生走后,百里东君、谢宣、绿芜与叶鼎之对视一眼,看向满桌东倒西歪、醉得不省人事的师兄们。绿芜轻声道:“我们也去看看吧,长长见识。”
话落,她又顿住脚步,目光软了软,叮嘱道:“先等等,给他们披上披风,虽说屋内不冷,可这般趴着睡,万一受了风着凉,也是麻烦。”
百里东君与叶鼎之、谢宣闻言,立刻上前动手,几人分工利落,将一件件披风细心盖在醉倒的师兄们身上,掖好边角,确认妥当之后,才一同快步出门,朝着李长生离去的方向急急追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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