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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善见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，果然见街角老槐树下支着块素布招牌，摆着几张简陋桌椅，他那只通身雪白的狐狸白真正乖乖蜷坐在最外侧的竹椅上，前爪搭在膝盖上，眯着琥珀色的眼睛打盹，毛茸茸的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扫过地面；而李长生则坐在隔壁酒摊的桌边，一手随意搭着酒坛，一手执杯，慢悠悠地浅酌，阳光洒在他身上，透着股与世无争的闲散劲儿。袁善见眼底闪过几分讶异，随即化为深深的赞叹，心头暗自思忖：这绿芜当真是多才多艺，上能洞悉朝堂阴谋，下能悬壶济世救人，琴棋书画、机关巧计怕也不在话下，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？

绿芜见他目光落在摊子上，便抬步要走，临走前又转头看向他，眉眼弯了弯，语气带着几分温软的劝慰，却又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：“那我先走啦，你也别想太多。因果循环自有定数，凌不疑那封信送过去，能拦便拦，若是还拦不住，只能说这个结局，谁也改变不了，强求无益。”

袁善见望着她眼底坦荡的清明，喉结动了动，终是默然颔首，声音低低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绿芜不再多言，转身快步走向摊子，白真听见脚步声，立刻竖起耳朵，猛地睁开眼，见是她来，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裤腿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。绿芜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，指尖划过它柔软的毛发，脚步未停，心底却一片清明：她方才与袁善见、凌不疑所言，虽只点到为止，实则早已料到此劫凶险万分。原是想借着这封信，尽力拦一拦，免得何家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，好歹保下何昭君与她那尚在襁褓的幼弟性命。可若真是天命难违，这既定的因果终究改不了，那便也只能听天由命，她已尽了人事，余下的，便只能看何家自己的造化了。

不远处的酒摊旁，李长生抬眼望见绿芜走来，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，对着她遥遥举了举杯，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调侃：“聊完了？再不回来，你的摊子可要被街坊们围起来咯。”

绿芜对着他扬了扬眉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，语气轻快：“这不来了嘛。”

绿芜转身走向摊子的身影轻快利落，袁善见望着那抹素色衣袂融入市井烟火，竟鬼使神差地没挪步。他目光扫过酒摊旁闲散的李长生，索性抬步走了过去，撩起衣袍在对面竹椅上落座，双手抱拳对着李长生微微躬身，语气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：“李先生安。”

李长生执杯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向他，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浅笑，语气闲适：“袁公子不回去？”

“不急不急。”袁善见摆了摆手，目光不自觉飘向绿芜的摊子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兴致，“回去也无甚要事，倒不如在此坐会儿，看看绿芜娘子行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