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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指尖微微发颤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：“这如何……如何会这样？”

李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，茶渍在杯底晕开一圈浅痕，他看着莫衣眼底骤然褪去的光，声音沉缓得像山涧漫过青石的流水：“卦象里裹着一股混沌之气，遮天蔽日的，寻常的命理推算根本勘不破。那是来自异世的屏障，说白了，便是三千世界，各有各的天道轮回，各有各的因缘际会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莫衣苍白的脸上，添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：“那小姑娘，或许真的是小绿儿的转世，可她不在咱们这个世界。你就算踏遍每个地方，也未必能寻到她的踪迹。”

莫衣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，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他唇瓣动了动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，空落落的疼。

李长生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他这次上岛，便察觉出莫衣的不对劲——眉宇间萦绕的郁气比往日浓重了数倍，那双清隽的眸子里，更是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。这般下去，别说寻不到转世的妹妹，怕是连他自己，都要被这执念困住，落得个心魔丛生的下场。

“那我有没有办法，把她带过来？”

莫衣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力道，他抬眼看向李长生，眼底翻涌着破碎的希冀，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
李长生闻言，猛地沉下脸，重重一拍桌面，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，溅在素色的桌布上：“你疯了不成？！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，“三千世界壁垒分明，本就不是随意能连通的！我能勉强勘破一丝天机，不过是因为我与你、与那个异世的小姑娘毫无直系因果牵连，可你要强行破开屏障带人过来——你有没有想过，那屏障的威压有多可怖？她一个凡人之躯，怕是刚触碰到那层壁垒，就会魂飞魄散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
“莫衣，冷静下来。”

清风道人连忙上前，伸手按住莫衣微微颤抖的肩膀，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凝重，“逆天改命从来都要付出代价，你执念太深，只会害人害己。当年小绿儿的离去，本就是天道定数，你何苦……”

“定数？”莫衣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眼底蓄满了红意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她当年把最后半块饼留给我的时候，可有什么定数？她活活饿死在我怀里的时候，天道又在哪里？！”

莫衣垂着头，声音低哑得近乎听不清：“对不住了，李先生，师傅。”

话音落，他便转身迈步，清瘦的背影很快没入道观外的云雾里，步子迈得又快又沉，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，带着一股不容回头的执拗。

李长生望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，指尖捻着的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，眉峰紧蹙：“他的心魔，又重了几分。”

清风道人长长叹了口气，苍老的脸上爬满了愁绪，声音里满是无力：“最开始他只说梦到了妹妹，我只当是旧事难忘，没放在心上。直到第四次梦完，他红着眼眶来找我，说梦里那病弱的小姑娘和小绿儿一模一样，我才察觉不对——打那以后，他眼底的郁气就没散过，心魔一日比一日沉。”

“这可不是束手旁观就能过去的事。”李长生的声音冷了几分，抬眼看向清风道人，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凝重，“你现在尚能凭着师徒情分和修为压他一头，可你我总归有离开的时候。他若真的彻底入了魔，以他如今的修为，这武镜上，没人能拦得住他。到时候，怕是要闯出滔天大祸。”

清风道人闭了闭眼，指尖攥得发白，喉间滚出一声喑哑的叹息，竟一时半刻，想不出半分解决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