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转身扑向那些敞开的衣笼,两只手伸进去,指尖抚过不同面料。
你捧起一件毛衣把脸埋进去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满满的决心:
你.“哪吒,以后我也要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!塞满你的衣柜!”
哪吒听到这话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嘴角撇了撇,像是嫌弃你这突如其来的“雄心壮志”。
哪吒“谁稀罕。”
细细的雨丝不知何时飘了下来,悄无声息。雨势不大,却足够绵密,织成一张朦胧的网,将小院温柔地笼罩起来。
你把那一排衣笼收进自己的灵质空间,廊下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旷,只剩那本厚重的相册摊开着,和两罐喝了一半、早已不再冰凉的可乐。
沙沙雨声成了天然的背景音,不吵,反而让夜更静。
你将相册重新摊开在膝上,就着廊下柔和的灯光,继续慢慢翻看。
哪吒重新在你身边坐下,挨得不远不近,只是静静陪着。
偶尔在你手指停顿在某张照片上,或是脸上露出疑惑神色时,才简短地补充一两句。
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被清洗过的清新味道萦绕在鼻尖,你看着照片里你没有参与的他的四百年,忽然间记忆被这相似的雨声牵动,飘回了更久远以前。
你想起了你们第一次相遇。
记忆里的雨更大,更急,砸在身上生疼。冰冷的雨水浸透皮毛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那时你刚刚成年还很弱小,不知为何被索灵盯上,逃无可逃。
□帝那时还只是个小公主,她不知哪来的勇气,明明自己那样脆弱,却以人类之躯持剑冲到你前面,稚嫩的喝声被风雨撕碎。
她替你硬生生挡下索灵一击,娇小的身躯被狠狠拍飞,撞在后面粗壮的树干上。
软软滑落,再无声息。
你嘶吼着扑上去,爪牙并用,一边为□帝治疗,一边反击。
索灵的攻击在你身上撕开一道道口子,血混着冰凉的雨水往下淌,在泥地里洇开淡红的痕迹。
但差距太大了,即便你透支本源,也只能勉强不落下风。
绝望像这冰冷的雨水一样,浸透骨髓,冻得灵魂都在发颤。
然后,他来了。
仿佛一道炽热炫目的金光,凭空劈开了阴沉厚重的雨幕,撕裂了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你看不清具体过程,视野里只有狂暴交织的光影,和索灵凄厉到变调的惨嚎。
你脱力地瘫倒在泥水里,浑身冰冷麻木,只有伤口火辣辣地疼,提醒你还活着。
你用尽最后力气,抬起头看向那个救了你和公主的身影。
他站在几步之外,身量不高,甚至有些纤细。
那样大的雨,竟未能沾湿他一片衣角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污秽与狼狈都隔开。
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你一眼,那双眼睛平静无波。
扫过你,扫过不远处昏迷的小公主,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头或断枝。
那时候的哪吒,对你而言,遥远得像天际的流火,高不可攀。
像云端偶然垂目的神祇,目光淡淡,扫过泥泞里濒死挣扎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