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像旁的青石碑上刻着:昔有御猫,性颇灵慧,偶得仙缘。仙子驾鹤引之,授司雨神职。每逢乡民遇旱,虔奉鲜鱼清泉祷于祠下,不出三日,甘霖必至,泽被苍生。
无限在神像前驻足良久,恰巧听到有位老婆婆正跟孩子讲猫娘娘的神迹。
在老婆婆还小的时候,有一次高烧不退,吃了药也不管用,父母便来庙中求哪吒大人和猫娘娘保佑。
当晚她梦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,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额头,第二日高烧竟奇迹般退了。
无限恭恭敬敬插上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,不知是在拜神台上的猫娘娘,还是在拜你。
他在纸上写下愿望,叠好后投入愿箱内。

“愿能再见上她一面。”
“你那时许的什么愿?”

你目光灼灼,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,紧紧盯着无限。

“没什么。”
你皱了皱鼻子,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:
“猫娘娘都不知道你的愿望,怎么帮你实现?”

无限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,杯中茶面上的倒影微微扬起嘴角:

“已经实现了。”
“哈?这么灵吗?”

你睁大眼睛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回头我也去拜拜猫娘娘。”

你听到哪吒轻笑一声,立刻扭过头去:
“笑什么。求人不如求己,拜自己怎么了?”

“这叫直面内心。”

你和哪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无限只是静静听着,目光会时不时掠过你,或是看向哪吒,仿佛只是随着话题流转视线。
自从意外重逢,一种不真实感便一直笼罩着无限。
指尖触碰到的温热茶杯,鼻尖萦绕的食物香气,耳边你们的谈笑风生清晰可闻,可这一切在他的感知里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光景。
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着,即便这一切只是场过于真实的梦也好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晰地看见你的脸。
时间像一把刻刀,一层层将他记忆中关于你的画面、声音、乃至气息,残忍地剥离、磨损、淡化。1
可怜
他无数次梦见你,梦里的你有时是执剑而立风姿飒爽的模样,有时是无奈叹气时微微蹙眉的样子,有时只是一个模糊的带着温暖光晕的轮廓……
无数个由幻想、渴望、遗憾拼凑起来的你,与记忆里那个最初的你混合在一起,交织重叠,早就分不清真假。
最终连他自己都开始困惑,他喜欢的到底是当年真实存在过的你,还是早已被他自己用时光和执念反复描绘、篡改、美化后的幻影。
你离开后,他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,修为渐长,名声渐响,成了其他人口中的“无限大人”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某个角落,他始终是当年那个紧紧抓住你衣角的少年,固执,狼狈,满心都是不甘和求不得。
如今,他能以一个故人的身份坐在这里,陪你吃饭,听你谈笑,便已满足。
至少此刻,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2
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