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舒雅捂住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几秒钟后，她放下手，擦掉眼角的泪，表情变得坚毅。

“‘密钥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付子辰说，“但我有一个线索。”

他告诉黎舒雅关于银质怀表的事，关于遗物清单，关于付家老宅。

“你要去老宅找那块表？”黎舒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
“今晚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付子辰摇头，“太危险。老宅虽然空置，但可能有安保系统，也可能有意外情况。你不能去。”

黎舒雅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。

“付子辰，你听我说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，“从我们认识那天起，我就知道你的世界不简单。你有秘密，有过去，有需要面对的敌人。但我选择站在你身边，不是因为我天真，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危险。而是因为我相信你，也相信我自己。”

她握住他的手。

她的手很暖，掌心柔软，但握得很紧。

“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累赘。”她说，“我可以帮你。老宅很大，你一个人找要花很长时间。两个人效率更高。而且，如果遇到意外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。”

付子辰看着她。

灯光下，她的脸清晰而坚定。眼睛明亮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马尾辫垂在肩头，发梢微微卷曲。白色T恤的领口露出锁骨，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
她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，淡淡的茉莉花香，混合着她本身的体温，形成一种温暖的气息。

“舒雅。”付子辰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件事可能比你想的更危险。‘暗河’在盯着我，他们可能也在盯着老宅。如果我们被发现——”

“那就更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。”黎舒雅打断他，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。而且，我有这个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，像是一个遥控器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信号干扰器。”黎舒雅说，“我哥给我的。他说如果遇到危险，可以暂时屏蔽周围的监控和通讯信号。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，但足够我们撤离。”

付子辰愣住了。

“你哥？”

“黎振东。”黎舒雅笑了笑，“他虽然是个混蛋，但在这方面很专业。他说付家老宅的安保系统是十年前安装的，型号老旧，用这个干扰器可以轻松绕过。”

付子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笑容很淡，但真实。

“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
“当然。”黎舒雅扬起下巴，“我说过，我不是累赘。”

她松开他的手，转身开始收拾餐盒。

“先吃饭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然后我们制定计划，准备装备。老宅在城西，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。我们十点出发，到那里十点四十，正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。”

她的语气干脆利落，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课外活动。

付子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温暖，感激，还有一丝愧疚。

他把她卷进了这场战争。

但她也主动选择了加入。

“舒雅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。”

黎舒雅转过身，对他笑了笑。

“不用谢。等救出你父亲，你再好好谢我。”

她打开餐盒，将筷子递给他。

“快吃，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付子辰接过筷子，夹起一块排骨。酱汁浓郁，肉质酥烂，入口即化。米饭粒粒分明，带着蒸汽的温热。清炒时蔬清脆爽口，有淡淡的蒜香。

他慢慢吃着，胃里渐渐暖和起来。

黎舒雅坐在他对面，也拿起筷子，小口吃着。她吃饭的样子很文静，细嚼慢咽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眼神温柔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，还有咀嚼的声音。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，但此刻那些光芒不再遥远，而是成了温暖的背景。

吃完饭后，黎舒雅收拾好餐盒，付子辰则开始准备装备。

他打开办公室的暗格，里面有一个保险箱。输入密码，箱门打开，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：强光手电、多功能军刀、开锁工具、夜视仪、防身喷雾、无线耳机、便携式摄像头……

“你这里东西真全。”黎舒雅凑过来看。

“有备无患。”付子辰取出两套无线耳机，调试频率，“这个耳机有加密通讯功能，有效范围五百米。我们进去后保持联系。”

他又拿出两个便携式摄像头，只有纽扣大小。

“这个可以别在衣领上，实时传输画面到我的手机。如果遇到意外，我可以看到你那边的情况。”

黎舒雅接过摄像头，别在自己衣领内侧。

“像特工一样。”她笑着说。

付子辰也笑了笑，但笑容很快消失。

“舒雅，我要再确认一次。”他看着她，表情严肃，“你可以选择不去。留在公司等我消息，一样可以帮我。老宅可能有危险，我不确定会遇见什么。”

黎舒雅也收起笑容。

“付子辰，我也要再确认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我跟你去，不是一时冲动，不是盲目冒险。我考虑过风险，也评估过自己的能力。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。而且——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一些。

“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。”

付子辰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他继续准备装备，将工具分装进两个黑色的腰包里。腰包很轻便，可以系在腰间，不影响行动。他又检查了信号干扰器，确认电量充足。

晚上九点四十分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付子辰和黎舒雅换上深色的运动服和运动鞋，将腰包系好，无线耳机戴好。付子辰将车钥匙装进口袋，那辆黑色的SUV停在公司地下车库。

“出发前，我们再对一遍计划。”付子辰说。

黎舒雅点头。

“老宅在锦绣花园8号，独栋别墅，带前后院。正门有监控，但年久失修，可能已经失效。侧院围墙两米高，我们可以从那里翻进去。进去后，你在一楼搜索客厅、餐厅、厨房，我在二楼搜索书房、卧室、储藏室。重点寻找可能存放怀表的地方：抽屉、保险箱、首饰盒、书架夹层。找到后立刻通知对方，然后撤离。如果遇到意外，用耳机联系，必要时使用信号干扰器。撤离路线：从侧院原路返回，上车离开。有问题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黎舒雅说，“但你怎么确定怀表一定在老宅？付天明可能把它带走了，或者卖掉了。”
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付子辰说，“付天明接收父亲遗物时，还扮演着‘好友’的角色。他不会立刻处理掉那些东西，至少会装模作样保存一段时间。后来他搬去庄园，老宅空置，那些遗物很可能就被遗忘在那里。而且，以付天明的性格，他不会在意一块旧怀表，更不会特意带走或卖掉。最大的可能，就是扔在老宅的某个角落，二十年没人动过。”

黎舒雅想了想，点头。

“有道理。”

付子辰看了一眼时间。

九点五十分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人离开办公室，乘电梯下楼。地下车库很安静，只有几盏灯亮着，光线昏暗。黑色的SUV停在专属车位，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。

付子辰打开车门，黎舒雅坐进副驾驶。

引擎启动，声音低沉。车灯亮起，照亮前方的水泥柱和墙壁。付子辰挂挡，踩油门，车子缓缓驶出车库，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
江城夜晚的街道依旧繁忙，霓虹灯闪烁，车灯如流。付子辰专注地开着车，黎舒雅则看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
“紧张吗？”付子辰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黎舒雅老实承认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兴奋。像在探险。”

付子辰笑了笑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大胆。”

“我小时候经常和哥哥偷偷溜出家门，去废弃工厂探险。”黎舒雅说，“虽然每次都被抓回去挨骂，但那种刺激感让人上瘾。”

“你哥知道你现在跟我去‘探险’吗？”

“当然不知道。”黎舒雅吐了吐舌头，“他知道的话会杀了我。”
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，江面漆黑，只有远处货轮的灯光在闪烁。对岸是城西区，建筑相对老旧，街道更安静。锦绣花园是二十年前的高档小区，现在已显陈旧，但绿化很好，树木茂密。

付子辰将车停在距离小区两个路口的路边。

“从这里走过去。”他说，“开车进去太显眼。”

两人下车，锁好车门，沿着人行道往前走。夜晚的风有些凉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路灯投下昏黄的光，树影在地上摇曳。偶尔有车辆驶过，车灯扫过，又迅速远去。

锦绣花园的大门是铁艺的，已经锈迹斑斑。门卫室里亮着灯，一个老人坐在里面看电视。付子辰和黎舒雅绕到侧面，那里有一段围墙比较矮，而且旁边有棵树，可以借力。

付子辰先翻过去，落地很轻。他转身，伸手接住跳下来的黎舒雅。她的手很软，身体很轻，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
“身手不错。”付子辰低声说。

“练过一点舞蹈。”黎舒雅小声回答。

两人蹲在围墙下的阴影里，观察四周。

老宅区很安静，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路灯稀疏，光线昏暗。8号别墅在小区深处，是一栋三层楼的欧式建筑，外墙是米黄色的石材，已经有些发黑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。

别墅的窗户都是黑的，没有灯光。

付子辰打开耳机。

“测试，能听到吗？”

“能。”黎舒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清晰而稳定。

“按计划行动。你从侧门进去，搜索一楼。我从后院绕到二楼阳台。保持联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黎舒雅猫着腰，沿着墙根向侧门移动。她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
付子辰则绕到后院。后院的围墙更矮，他轻松翻过去，落在松软的泥土上。院子里有一个废弃的游泳池，池底积满了枯叶和雨水，散发出一股霉味。泳池边有几张躺椅，帆布已经破烂，露出里面的海绵。

别墅的后门是玻璃的，锁着。付子辰取出开锁工具，轻轻拨弄几下，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，门开了。
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灰尘、霉味、还有某种木质家具腐朽的味道。

付子辰闪身进去，关上门。

里面是厨房。橱柜的门半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破碗。水槽里积着褐色的水渍，水龙头锈死了。地面是瓷砖，积了厚厚的灰尘，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
付子辰打开强光手电，光束切开黑暗。

他穿过厨房，进入客厅。

客厅很大，家具都用白布罩着，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。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，画的是海景，但画面已经发黑，看不清细节。地毯是深红色的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下面的地板。

耳机里传来黎舒雅的声音。

“我到一楼了。客厅东侧有一个书房，门锁着，我试试能不能打开。”

“小心点。”付子辰说，“我去二楼。”

楼梯是木质的，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付子辰放轻脚步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手电的光束在墙壁上移动，照出墙纸的花纹——繁复的欧式卷草纹，已经褪色，有些地方剥落了。

二楼走廊很长，两边有好几个房间。付子辰推开第一扇门。

是主卧室。

房间很大，中央是一张四柱床，挂着破旧的帷幔。梳妆台上空无一物，镜子已经模糊，照不出人影。衣柜的门开着，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，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。

付子辰开始搜索。

他拉开抽屉，里面只有一些旧报纸和杂物。翻开衣柜的底层，只有几床发霉的被子。检查床底，只有灰尘和蜘蛛网。

没有怀表。

他退出主卧室，进入下一个房间。

这是书房。

也是付天明以前常用的书房。

房间比主卧室小一些，但更精致。一面墙是书架，摆满了书，但书上积满了灰尘。书桌很大，是实木的，桌面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笔筒和一台老式台灯。椅子是真皮的，已经开裂，露出里面的海绵。

付子辰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。

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文件：房产证、合同副本、税务单据，都是二十年前的东西。第二个抽屉里是文具：钢笔、墨水、信纸、印章。第三个抽屉是锁着的。

付子辰取出开锁工具，准备开锁。

就在这时，耳机里传来黎舒雅急促的声音。

“子辰，我找到东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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