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熙然眼见苏灵筠对三弟那番郑重其事的邀约,不知为何急的慌,想也没想便站了起来:
“父亲!三弟若真要去那劳什子大比——也该是我带他去!”
话一出口才觉不妥,她慌忙瞥了柳弋寒一眼,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,脸颊也飞快染上薄红:“我是说……我总不会让他吃亏的……”
说完便急急坐了回去,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,耳根烧得发烫。
柳持安听后只是默默叹了口气。
苏老听后说道“看来有个性的不止我们苏家的女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“让苏老见笑了,回头我会好好教导他们的”柳持安说道。
“哈哈,小姐顽劣还望柳家主见谅才是,柳家的二小姐是叫柳熙然是吧”苏老说道。
“小女正是叫柳熙然”柳持安回道。
“苏公子你看如何”苏老说着看向苏敬亭。
苏敬亭从容起身,行至柳熙然面前,端正一礼:“久闻柳二小姐剑法清绝,风姿卓然。今日有幸,不知可否请教一二?”
柳熙然连忙还礼:“苏公子谬赞了,小女粗浅剑法,怎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……”
“熙然,”柳持安温声开口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既是同辈切磋,你便代柳家,向苏公子展示一番我柳家剑法的风貌吧。”
柳熙然见父亲已发话,只得按下心头赧然,垂首应道:“……是,女儿遵命。”
柳持安明白这是苏家给的面子,苏敬亭本就是随苏灵筠陪同,无意择人,本意是与柳亦宸一同前8去才是正常,两家人也都心照不宣。
但苏灵筠偏偏是选择了不愿参加的柳弋寒,这一来反倒是苏家显得任性了。
以苏敬亭的实力完全可以选择与苏家其名的其它五大家族,若不顺这个台阶就太薄苏家的面了。
“二小姐若是不愿......”苏敬亭语气温和,并不强求。
“不,”柳熙然深吸一口气,眼中怯意褪去,浮起属于柳家儿女的明澈,“还请苏公子,指点一二。”
苏敬亭见她神色转定,唇角微扬,抬手做了个清雅的“请”势:
“请。”
两人移步大院这里足够宽敞能够让两人施展拳脚。
众人也都随着出了大厅一观。
柳亦宸到也是很想见识见识,这五大家族的实力到底几何。
“大哥你说这五大家族真有这么厉害?连父亲都恭恭敬敬的”柳天楚问道
“十年前,我们或许能跟五大家族掰掰腕,但父亲以不问世事多年,这些年来五大家族迅速扩张,早已不同以往......如今到底如何马上就知道了”
两人已在院中站定。
柳熙然“锃”地一声长剑出鞘,剑尖斜指地面,摆开柳风剑诀的起手式。
而苏敬亭只是静静立在对面三步之外,双手自然垂落,周身不见丝毫劲气外溢,连呼吸都轻得仿佛融入了午后的热风里。
柳熙然心头却骤然一紧——这不是轻视。恰恰相反,她竟完全看不出对方任何破绽。那人明明只是随意站着,却像一座无隙可寻的山,一片无波可搅的湖。
“开始吧。”
柳持安的声音自廊下传来,平稳无波。
柳持安话音落下的瞬间,柳熙然动了。
剑光如一道乍起的清风,倏然掠至苏敬亭身前——快、轻、灵,正是柳风剑诀的精髓所在,剑锋过处,空气仿佛被无声地切开。
苏敬亭却未拔剑。
他身形微侧,似一片被剑风拂动的柳叶,堪堪避开锋芒。脚步轻移,如踏云絮,每一次闪转都精准地落在剑势将及未及的缝隙里,竟像早就预判了所有轨迹。
他不是在躲,而是在顺应——顺应剑风的流向,游走于剑刃织就的网中,片叶不沾身。
“大哥他怎么不还手啊”柳天楚问道。
“他再找柳风剑诀的破绽”柳亦宸淡淡回道。
柳熙然的剑招飘逸,如柳枝随风摆动,看似毫无杀意,却危险无比,每一剑都紧逼苏敬亭的身前。
“还不出剑吗,苏公子!”柳熙然吃力问道。
“差不多了”苏敬亭回道。
说完,苏敬亭后跳拉开了出剑的距离,拔出了佩剑在柳熙然跟上的一刻刺向了剑招的中心。
两把银剑的剑尖碰撞在了一起,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剑鸣。
只是一剑便震的柳熙然连连后退,险些站不稳跟脚。
柳熙然的右臂被震的生疼,剑身的抖动花了些力气才停稳。
“这苏敬亭也太赖了,居然用力破巧我不认可”柳天楚说道。
苏灵筠听后会心一笑“以力破巧?那一剑就算是习武一段时间普通人来出,效果是一样的”
“大言不惭我柳家的剑怎么可能这么轻?”说完柳天楚又不自信的看向了柳亦宸问道“我习的不是柳风剑,她说的是真的?”
柳亦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不是单纯用蛮力出的一剑,柳风剑的威力重在借势,所以女子习成也能发挥出很强的力量,但也有一个破绽,那就是在大成之前一旦被人找到规律就会被对招之人反制,借势反势,柳亦宸心中所想道。
“苏公子果然厉害,仅仅是几个照面就发现了规律”柳熙然有些佩服的说道。
“柳小姐的柳风剑赏心悦目,形似柳却刚劲有力,但总感觉缺了什么”苏敬亭说道。
“受教了。”柳熙然收势而立,气息虽有些起伏,眼神却清亮如洗,不见丝毫畏缩,“还请苏公子——也让熙然领教一番苏家的剑。”
苏敬亭静立原地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见过太多人在试探中退缩,在差距前露怯,却极少见到这般明知不敌、仍要迎锋而上的眼神。那不是鲁莽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扎根于骨血里的执着。
——她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。
这个认知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化作某种近乎欣赏的了然。
“柳小姐心志之坚,远胜我见过的许多同辈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那份惯常的温和里,多了一丝郑重,“我突然有些明白……我那任性的妹妹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。”
他右手缓缓抬起,虚按在腰间那柄朴素的长剑剑柄上。
“既如此——”剑身与鞘口摩擦,发出清越的一声铮鸣,“便由我,代苏家年轻一辈,向柳二小姐……问剑。”
话音方落,淡蓝色的气息如薄雾般自他指间流转而出,无声缠绕上剑身。
那气息并非劲风,却让周遭空气陡然一沉。
“那是——!”柳天楚霍然起身,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挪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是真气。”柳持安的声音在廊下响起,沉静中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“十八岁的……剑道重天境?””
“这便是……五大家的底蕴么?”
柳亦宸低语出声,目光却未落在场中那柄泛着湛蓝光晕的剑上,而是转向了身侧的柳弋寒。
几乎是同时,柳弋寒已向前迈了数步——他明明不喜习武,甚至厌恶争斗,此刻却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更早、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柄剑上凝聚的、足以斩断生机的锋锐。
他不懂太多招式,却是实打实的武道天才。正因如此,他才比谁都明白:这一剑,已超出了“切磋”的范畴。
他知道苏敬亭不会下死手。
但刀剑相对,他不敢赌那万分之一。
“二姐。”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无形的线,瞬间牵动了柳熙然全部的心神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——明知此刻分神是大忌,明知那道湛蓝的剑芒已蓄势待发。
可那是弋寒。
是那个总在书房里安静待着、唯独会这样叫她“二姐”的三弟。
她可以咬紧牙关迎向任何强敌的锋芒,却总是在他这一声呼唤里,卸下所有防备。
“形如垂柳,劲若拂风,意在无常。”
柳弋寒的嗓音轻而稳,九个字如珠落玉盘,清晰传入柳熙然耳中。
她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望向三弟——这分明是柳风剑诀最深处的九字心诀,族中秘典只余残页,父亲曾叹后世无人能解全篇……
思绪翻涌只在一刹。
她猛地回神,视线重新锁住苏敬亭剑尖那抹吞吐不定的蓝芒。就在这生死须臾的压迫下,那九个字骤然在灵台炸亮——
形如垂柳,是身法之绵柔不绝。
劲若拂风,是剑气之无孔不入。
而意在无常……
她呼吸一窒。
原来柳风剑真正的魂魄,藏在这最后三字。剑招是死的,风是活的。当剑意如风般无常无定、无形无相时,才算是真正脱出了招式的桎梏,达到了“人剑皆忘,唯意长存”的境地。
这些年她苦修的,不过是前六字的“形”与“劲”。而此刻,在对手那臻于完美的剑势逼迫下,后三字“意”的真谛,正于绝境中裂开一丝天光。
风起于刹那。
苏敬亭的剑动了——快得仿佛一道骤然撕裂天光的蓝色惊雷,直贯柳熙然心口。
可也就在这雷霆万钧的一瞬,柳熙然的剑锋,如一线被狂风无意间卷起的柳梢,以毫厘之差,轻飘飘擦过了苏敬亭的脸颊。
叮——!
双剑交击的锐响迟了半拍才炸开。
苏敬亭的剑势轰然荡开,人却停在原地。他怔怔抬手,指尖触到脸颊上一线微湿的温热。
没有恼怒,反而低低笑出声来。笑声里带着三分意外,七分了然。
——她看见了。
在那几乎不可能的反应间隙里,她不仅预判了他这一剑的轨迹,更抓住了那转瞬即逝、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微小破绽。虽然只换来一道浅浅的血痕,但这已不再是“指点”,而是真正的“交手”了。
柳熙然见对方脸上那道血痕,心头一慌,急忙收了剑,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递上前去:“对、对不起!苏公子……我真不是有意的!”
她满脸歉意——方才自己确实在领悟剑诀的激荡中,没能完全收住势。
苏敬亭微微一怔,下意识接过那方还带着体温与淡淡馨香的手帕,指尖却在不经意间,轻轻擦过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。
他握住了她的手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力道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苏敬亭像是被某种冲动攫住,脱口而出:
“——和我一起去参加龙凤大比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