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三年,初冬。 一场薄雪覆盖了整个皇宫,红墙琉璃瓦上落了一层白霜,琼枝玉树,银装素裹,衬得紫宸殿的飞檐翘角愈发巍峨。 景仁宫内,暖炉烧得正旺,熏香袅袅,驱散了殿外的寒意。沈知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靠在软榻上,手轻轻放在已经显怀的小腹上,眉眼间满是温柔。
温予安刚为他诊完脉,收起脉枕,躬身道:“皇夫放心,腹中龙裔长势极好,只是近来天气寒冷,还需多饮温补的汤药,切忌着凉。” 沈知予点点头,声音温和:“有劳温大人了。” “臣分内之事。”温予安微微颔首,目光在沈知予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复杂,“汤药臣已经吩咐御膳房备好,半个时辰后便会送来,皇夫记得按时服用。” “嗯。”沈知予应了一声,看着温予安转身离去的背影,眉头轻轻蹙了一下。 这几日,他总觉得温予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,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欲言又止。但每次他想追问,温予安都会以各种理由岔开话题,让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。
“皇夫,您怎么了?”一旁伺候的宫女见他蹙眉,连忙问道。 沈知予摇摇头,收回目光:“无事,只是觉得有些闷,扶我去窗边坐坐吧。” “是。”宫女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 窗外,雪花还在缓缓飘落,禁军的身影在宫门外挺拔地立着,如同两尊门神,将一切不安分的因素都隔绝在外。沈知予看着窗外的雪景,心中一片平静。 自从陛下为他安排了贴身护卫,又赐了高级安胎防护符后,景仁宫便成了皇宫中最安全的地方。楚威的余党几次想要暗中动手,都被禁军抓了个正着,陛下雷霆手段,将那些人全部斩首示众,震慑了朝野上下。 如今,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打他和腹中龙裔的主意了。
只是…… 沈知予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 他总觉得,陛下对他的好,更多的是因为他腹中的孩子。陛下是九五之尊,心思深沉,他猜不透,也不敢猜。他只知道,自己这条命,还有腹中的孩子,都是陛下给的,他能做的,就是安分守己,好好养胎,顺利诞下龙裔,不辜负陛下的期望。
就在这时,窗外的雪影中,闪过一道极淡的黑影。 那道黑影速度极快,如同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掠过景仁宫的宫墙,落在了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。 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,黑影却如同壁虎一般,紧紧地贴在树干上,目光锐利地盯着景仁宫内的动静。 此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他正是楚威的余党,前朝的御史中丞,张谦。 楚威被流放后,张谦便带着一众余党潜伏了起来,伺机报复。他们知道,沈知予腹中的龙裔是苏清晏的软肋,只要杀了沈知予和腹中的龙裔,苏清晏的皇位就会动摇,他们便有机会拥立楚威的儿子,夺回属于他们的权势。 这几日,张谦一直在暗中观察景仁宫的防卫。禁军守卫森严,明哨暗哨遍布,想要硬闯,根本不可能。所以,他选择了夜探,想要趁着夜色,找到景仁宫的防卫漏洞。
张谦的目光在宫门外的禁军身上扫过,又落在了殿内的沈知予身上。看到沈知予微微隆起的小腹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 就是这个孽种! 若不是这个孽种,楚皇叔也不会被流放,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! 张谦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了景仁宫的后窗上。那里的防卫相对薄弱,只有一个禁军在巡逻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从怀中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紧紧握在手中。 只要能靠近沈知予,给他一刀,就能完成任务!
张谦屏住呼吸,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,从老槐树上跃下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景仁宫的后墙下。 他贴着墙壁,慢慢移动,目光紧紧盯着巡逻的禁军。 禁军来回走动着,脚步沉稳,目光锐利。张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等待着最佳的时机。 终于,禁军转身走向了另一侧,背对着他。 就是现在! 张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一般,朝着后窗扑去。 他的动作极快,眼看就要翻过后窗,进入殿内。
就在这时,一道金光突然从沈知予的身上闪过,高级安胎防护符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! “嗡——”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在景仁宫内回荡。 沈知予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腹。 “怎么回事?”他脸色发白,声音颤抖着问道。 宫女也是一脸惊慌:“皇夫!是您贴身戴着的防护符!它响了!”
几乎是同时,宫门外的禁军听到了警报声,立刻冲了进来! “保护皇夫!” 秦风手持长剑,率先冲了进来,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,当他看到后窗上那个试图翻进来的黑影时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有刺客!拿下!”
“不好!”张谦暗叫一声,知道自己暴露了,转身就想跑。 但秦风的速度更快,他身形一闪,长剑出鞘,寒光凛冽,直逼张谦的后心! “噗嗤!” 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,张谦的身体一顿,鲜血从他的后心喷涌而出。 他缓缓转过身,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,看着秦风,又看向殿内的沈知予,咬牙道:“楚皇叔不会放过你们的!苏清晏……她不得好死!” 说完,他头一歪,倒在了地上,彻底没了气息。
秦风收起长剑,走到张谦的尸体旁,检查了一番,确认他已经死了,才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身走到沈知予的面前,单膝跪地,语气带着一丝后怕:“末将失职,让刺客靠近了景仁宫,惊扰了皇夫和龙裔,请皇夫降罪!” 沈知予看着地上的尸体,脸色苍白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:“不关你的事,是刺客太狡猾了。多亏了陛下赐的防护符,否则……” 他不敢想下去,若是防护符没有及时预警,后果不堪设想。
宫女连忙递上一杯热茶:“皇夫,您喝点热茶压压惊。” 沈知予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,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苏清晏带着人快步走了进来。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脸上带着一丝焦急,看到沈知予安然无恙地坐在窗边,才松了一口气。 “知予!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苏清晏快步走到他的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,眼中满是关切。
沈知予看到苏清晏,眼眶一红,委屈地摇了摇头:“陛下……我没事,多亏了您赐的防护符,还有秦风统领及时赶到。” 苏清晏松了一口气,伸手握住他的手,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,眉头皱了起来:“吓坏了吧?” 沈知予点点头,靠在她的肩上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陛下……我刚才好怕……”
苏清晏拍了拍他的背,语气温柔地安慰道:“不怕,有朕在,没人能伤害你和孩子。”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:“查清楚了吗?是什么人?”
秦风连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已经查清楚了。此人是前朝御史中丞张谦,是楚威的余党。他身上还带着一封密信,是楚威在流放途中写给他的,命令他刺杀皇夫和龙裔,动摇陛下的皇位。” 说着,秦风将一封沾着血迹的密信递了上去。 苏清晏接过密信,打开一看,信上的内容果然如秦风所说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将密信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:“楚威真是死性不改!看来,三千里的流放,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!” 她转身看向李德全,语气冰冷:“传朕的旨意!楚威勾结余党,意图刺杀皇夫和龙裔,罪加一等!赐毒酒一杯,让他自行了断!楚氏一族,除了安分守己的,其余人全部贬为庶人,流放边疆!永不得回京!”
“奴婢遵旨!”李德全连忙应道,心中一片寒意。 陛下这是要彻底铲除楚氏一族的势力啊! 苏清晏的目光又扫过地上的尸体,语气冰冷:“把他的尸体拖出去,挂在城门口示众!告诉所有人,谁敢动朕的皇夫和龙裔,这就是下场!”
“是!”侍卫们连忙上前,将张谦的尸体拖了出去。 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,苏清晏看着沈知予苍白的脸色,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:“好了,没事了。你受了惊吓,早点休息吧。” 沈知予点点头,靠在她的怀里,声音带着一丝依赖:“陛下,您能陪陪我吗?我害怕。” “好。”苏清晏温柔地应道,扶着他躺下,为他掖好被角,“朕在这里陪着你,你安心睡吧。” 沈知予闭上眼睛,听着苏清晏平稳的呼吸声,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苏清晏看着他熟睡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
楚威的余党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 看来,她还是太仁慈了。 从今往后,凡是敢对她和她的人不利的,她都不会手下留情!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,雪花还在飘落,夜色深沉。 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 朝堂之上,暗流涌动,后宫之中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 谢临渊、萧惊寒、云念尘……每个人的心中,都有着自己的算计。 而她,要做的,就是将所有的算计,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。
苏清晏轻轻抚摸着沈知予的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 这个孩子,是她的第一个龙裔,也是她稳固皇位的关键。 她一定会护他周全,让他平安降生。 而那些试图伤害他的人,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! 窗外的雪,越下越大,覆盖了宫墙内外的一切。 但紫宸殿的灯火,却依旧明亮,如同苏清晏的帝王之路,纵然前路漫漫,荆棘丛生,也依旧一往无前,光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