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

半夜两点，宋亚轩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。

不是因为闹钟，也不是梦。是身边人压抑的、急促的喘息声，和床垫传来的细微颤抖。

他瞬间清醒，伸手去摸床头灯。暖光亮起的刹那，他看见张真源蜷缩着身体，额头布满冷汗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一只手死死抵在胃部。

张真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。

宋亚轩的心脏像被攥紧了。他翻身下床，光着脚跑到客厅翻药箱。抽屉被拉开得太急，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。他跪在地上，手指发颤地翻找胃药，脑子却在飞速运转——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晚上吃饭还好好的，难道是彩排时那瓶冰水？还是这几天连续熬夜写歌？

找到药，又冲回卧室。张真源已经痛得说不出话，只是闭着眼，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颤动。宋亚轩扶他坐起来，把药和水递到唇边，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汗湿的后背。

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
张真源就着他的手吃了药，但疼痛没有缓解的迹象。宋亚轩当机立断

张真源还想坚持，但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整个人弓起来。

宋亚轩的语气不容置疑。他快速给张真源套上外套，自己胡乱抓了件卫衣，又从柜子里翻出帽子和口罩。扶着他下床时，能感觉到手臂下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，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。宋亚轩给张真源戴上帽子，又撑开伞，大半边都倾到他那边。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他叫的车很快就到了。

急诊室的灯光惨白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护士量体温、测血压，医生问诊时，宋亚轩替张真源回答得比本人还清楚

张真源靠在椅子里，虚弱地朝他摇摇头，意思是“别说了”

宋亚轩蹲在他面前，握住他冰凉的手

诊断是急性胃炎，需要输液。单人观察室里，张真源躺在病床上，手背上扎着针。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，疼痛渐渐被镇下去，疲惫却排山倒海般涌来。他半阖着眼，看着宋亚轩忙进忙出——问护士要热水袋，仔细垫在他输液的手下面；调慢点滴速度；又用棉签蘸了水，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

张真源声音沙哑，往旁边挪了挪。病床很窄，但挤一挤还能容下两个人。

宋亚轩犹豫了一下，脱掉鞋袜，小心地侧身躺到他身边，避开输液管。狭窄的空间里，他们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。宋亚轩伸出手臂，让张真源能枕得更舒服些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还隐隐作痛的胃部。

宋亚轩低声说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

张真源打断他，在昏暗的光线里睁开眼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

宋亚轩没说话，只是收紧了手臂，把脸埋进他肩窝。过了很久，才闷闷地说

他拉着张真源没输液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。

张真源感觉到掌心下，那颗心在有力地跳动。他指尖动了动，轻轻摸了摸宋亚轩的胸口。

点滴还剩小半瓶时，张真源睡着了。呼吸平稳绵长，眉头舒展开来，只是手还下意识地揪着宋亚轩的衣角。宋亚轩不敢睡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他。看他的睫毛，看他鼻梁的弧度，看他因为失血而颜色偏淡的嘴唇。他忽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——练习到凌晨一起瘫在地板上，出道前紧张得睡不着并肩看天花板，第一次拿奖后在宿舍阳台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到天亮。

每一次，这个人都在身边。
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，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，又慢慢透出一点灰白。第一缕晨光挤进百叶窗的缝隙，落在张真源脸上。他眼睫动了动，缓缓睁开眼。

宋亚轩还在看着他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睛很亮。

宋亚轩笑起来，凑过去，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。然后鼻尖，脸颊，最后停在嘴唇上方，呼吸相闻的距离。

他低声说

张真源抬起没输液的手，扣住他的后颈，把这个吻落到实处。很浅的一个吻，带着药水的苦味和晨光的清新。

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：两个少年挤在狭窄的病床上相拥，晨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，输液管里的药水将尽，最后一滴正缓缓落下。

护士笑着摇摇头，轻手轻脚地换了药袋，又悄悄退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
窗外，雨彻底停了，天空被洗成透亮的蓝。城市开始苏醒，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声响。而在这间小小的观察室里，时间仿佛还停留在晨光初现的那一刻——有药水一滴一滴的声响，有交缠的呼吸，有一个落在疼痛消失后的、带着承诺的吻。

宋亚轩一晚都没睡好，困的紧，在彻底睡去前想：以后要买个更大的保温饭盒，要学做养胃的粥，要每天盯着这个人好好吃饭。

而张真源看着睡着的宋亚轩想：得快点好起来，不然小朋友的眼睛又要红了。

晨光慢慢铺满整张病床，像一床温暖的金色棉被，盖在这对紧紧相拥的少年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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