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动漫同人  CP风柱  不会有死亡   

无题

鬼灭:在鬼杀队里当辅柱

第十五章 墙外风吟,一夜无声相伴

柱合会议就在明日。

驻地的夜晚比往日更为沉静,大部分队员早已沉沉睡去,只有零星几处院落还亮着纸灯,昏黄光晕透过窗纸浅浅漫出来,消融一小片沉沉夜色。

叶熙歌回到自己的小院,把那束被攥得微微褶皱的野花,小心插进粗陶陶罐里。山野细碎的淡绿小花,在灯下舒展花瓣,淡淡的草木气息缓缓弥散在屋内。

白日厮杀的疲惫一层层涌上来,身体各处隐匿的酸痛慢慢浮现。她简单卸去队服外层护具,擦净身上淡淡的硝烟尘土,吹熄大半灯火,只留一盏矮桌旁微弱的行灯,便躺上铺席。

连日处理任务,见过太多普通人被恶鬼撕碎的惨状,那些破碎的画面本就积压在心底。明日柱合会议,九柱齐聚,要商议对抗无惨的全盘布局,生死、牺牲、离别,所有沉重的议题都悬在头顶。

睡意沉沉袭来,可睡梦之中,过往的伤痛记忆却不受理智管束,翻涌而出。

梦里又是被恶鬼肆虐过的村落。

哭喊、烈火、浸染泥土的暗红,昔日熟悉之人一个个倒在眼前,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展开叶之呼吸的屏障,可依旧有无数生命,从她的掌心溜走。她想要伸手去拉住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虚无。

胸腔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,呼吸变得艰难急促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。她在睡梦中眉头紧紧拧起,睫毛不住地轻颤,唇瓣无意识抿得发白,细碎压抑的喘息,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来。

没有尖叫,没有痛哭,只是梦魇深处无声的煎熬。

叶熙歌周身流转的叶之呼吸,也跟着心绪一同紊乱,微弱的气流在屋内不安地盘旋震荡。

这一缕心绪的波动,隔着一道土墙,被隔壁院落的人捕捉到。

不死川实弥刚刚擦拭完日轮刀。

锋利的刀刃映着孤冷月色,刀身擦得锃亮,映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。他本来也准备就寝,正要铺下被褥,风之呼吸本能地向外散开感知周遭动静。

风是他的眼,是他的耳,方圆之内气流的起伏,尽数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
那股属于叶熙歌的气息,不再是往日平稳柔和的模样,而是翻涌、颤抖,裹着浓重的痛苦与惶惑,像深陷泥沼之中,挣不脱梦魇的纠缠。

实弥动作骤然顿住。

指节猛地攥紧手里的白布,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。

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。

想推门直接闯进去,脚步已经迈到屋舍门口,手抬到半空中,又硬生生停住。

男人粗粝的眉峰紧紧蹙起。

他凭什么闯进去。

那是她的私院,是她独有的空间。噩梦是埋在心底的伤疤,是不愿示人的脆弱,若是贸然闯入,等同于硬生生掀开别人藏好的伤口。他骨子里满身棱角,习惯厮杀、习惯直来直往,却也懂得何为分寸。

不能进去,不能惊扰她。

可他又做不到置之不理,躺回榻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。

方才巷战之后,那同披一件短披的雨夜,还有她接过野花时柔和的眉眼,一幕幕在脑海掠过。一想到她正独自困在可怖梦境里煎熬,心口便又开始闷闷地发紧。

短暂挣扎过后,他抓起外衫随意披在肩头,轻手轻脚推开自家院门。

月色薄凉,洒落石板小路。

他没有叩响对面的院门,只是绕到院墙外侧那一处高大的杉树下,背靠着斑驳粗糙的土墙,静静坐了下来。

土墙隔出两个世界。

墙的里面,是深陷梦魇、辗转难安的叶熙歌;墙的外面,是满身伤痕,不善言辞的风柱不死川实弥。

夜里露水很重,很快打湿他雪白的短发,肩头布料沾染上一层薄薄的潮气。他浑然不在意,只是微微闭上双眼,将风之呼吸放得极轻极柔。

狂暴凛冽的狂风被他尽数收敛,化作一缕缕细弱、温和的风丝,顺着土墙缝隙,缓缓渗入院落之中。

不侵入床铺,不触碰她的身体,只是如同温柔的手掌,轻轻环绕在房屋四周。

风会替他感知墙内每一丝呼吸的起伏。

只要里面的气息变得更加紊乱、濒临崩溃,他便会立刻打破院墙冲进去。除此之外,他什么都不做,只是守在这里,给她一份无声的底气。

漫长的一夜就此开启。

屋内,睡梦中的叶熙歌依旧没有挣脱梦魇。那些失去与无力的画面反复在眼前轮转,冷汗浸透了内层单衣,铺席上落下点点潮湿的痕迹。可冥冥之中,有一缕清浅干净的风,漫过窗棂,缠绕在她周身。

那风没有半分杀伐戾气,带着山野、草木,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气息,安安静静包裹着她,像是在告诉她——你不是孤身一人。

没有话语,没有触碰,仅仅是这样一份遥遥相伴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梦里灼烧的火光渐渐褪去,撕心裂肺的哭喊慢慢远去。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缓缓消散。

叶熙歌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,急促紊乱的呼吸,慢慢回归平缓。梦魇终于退去,她陷入了安稳沉眠。

墙外面,背靠着土墙坐着的不死川实弥,依旧没有离开。

听见墙内呼吸终于变得匀净绵长,他悬起的一颗心,才缓缓落地。

他微微抬眼,望向夜幕之上残缺的月亮。

夜里万籁俱寂,只有林间虫鸣断断续续响起。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泥土墙面,露水顺着杉树的枝叶滴落,偶尔砸在他的肩头,冰凉刺骨。久坐不动,旧伤在深夜低温之下,隐隐传来钝重的酸痛,他却仿佛浑然不觉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过往。

死去的弟妹,化为恶鬼的母亲,逝去的挚友匡近。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噩梦,也在这寂静的深夜隐隐翻涌上来。可今夜,他没有沉溺在自己的伤痛之中,全部心神,大半都系在墙内安睡的那个人身上。

他依旧不懂什么叫完完整整的爱恋。

不懂怎样说柔软妥帖的宽慰话语,不会温言细语安抚人心。他能做的,也仅仅只是守在这一道高墙之外。不打扰,不冒犯,只是告诉她,倘若黑暗再次席卷而来,外面会有一个人,始终在这里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夜色由浓转淡。

天边遥远的东方,慢慢晕开一层极浅的鱼肚白,快要破晓。

院中的纸窗,传来轻微响动。

叶熙歌醒了。

从沉沉睡眠之中缓缓睁开双眼,额头上还残留噩梦过后的薄汗。梦境里可怖的景象已经模糊消散,可心底那一份劫后余生的疲惫依旧真实。

她坐起身,微微怔了怔。

明明昨夜被梦魇缠得那般狼狈,可后半段睡梦,却出奇的安稳。恍惚之间,总觉得夜里有一缕熟悉的风,一直环绕在屋子四周。

她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,缓步走到窗边,轻轻将木窗向外推开一寸。

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
视线向下,越过矮矮的院墙,那棵高大杉树底下,一道白色短发的身影,背靠着土墙静静坐在那里。

衣衫沾满夜露,几缕白发被潮气打湿,贴在额角。双目微微闭着,似乎是熬了一整夜,疲惫地短暂阖眼休憩。日轮刀横放在身侧的地面,整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守在墙外。

叶熙歌心口猛地一颤。

她一瞬间便明白了。

昨夜那一缕萦绕屋内、安抚心神的微风,这整整一夜无声的陪伴,全部都来自墙外这个人。

他没有敲门,没有闯入,没有说一句宽慰的言语。

只是隔着一堵冰冷土墙,陪她熬过了被噩梦吞噬的漫漫长夜。

听见木窗推动的轻响,不死川实弥睫毛微微颤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

眼底还带着彻夜未眠熬出来的红血丝,布满薄茧的手掌下意识撑住地面,慢慢站起身。久坐一夜,身上旧伤传来阵阵酸胀,起身的瞬间,他身形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,很快又站稳。

四目遥遥相隔一墙,彼此相望。

清晨的微光落在他布满疤痕的侧脸,耳尖又漫开一层淡淡的绯色。被撞破整夜守在这里,他浑身都透着一丝不自在,像是自己藏得好好的心事,忽然被人一眼看穿。

他别扭地移开视线,不去直视窗内的人,粗着嗓子,刻意装成一副恰巧路过的模样,生硬地开口,声音带着熬夜之后的沙哑:

“……路过这边。看见窗内气息不对,就、就停下来看一眼。”

依旧是口是心非的老样子。

漫漫长夜,露水满身,哪里是简简单单“路过”二字可以糊弄过去的。

叶熙歌立于窗边,隔着一堵不算高的土墙望向他,心底泛起一阵温热酸涩。

昨夜梦魇之中的孤寒与惶恐,在看见墙外这道身影的这一刻,尽数消融大半。

她放轻声音,隔着薄薄的院墙,轻声对他说道:

“实弥,谢谢你。”

简简单单五个字,没有追问,没有戳破他笨拙的掩饰。

只是清清楚楚,接住了他这份不善言说、藏在行动里面的温柔。

不死川实弥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日轮刀刀柄的缠绳,有些无措。

“少废话。”他粗声硬邦邦地回应,不肯流露半分柔软,却又忍不住认真叮嘱,“柱合会议今日就要开始。把精神提起来。不要被夜里的梦困住心神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熙歌轻轻颔首。

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,驱散残余夜色,驻地各处已经隐约传来鬼杀队队员早起活动的声响。柱合会议的时辰将近。

实弥又站在原地停顿片刻,想说些什么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却什么温情的句子也说不出口。

最后,只是丢下一句简短的话。

“……有事。风会告诉我。”

说完,他便弯腰拾起自己的日轮刀,不再停留,转身迈开步伐,朝着柱合会议所在的主殿方向走去。

白色的短发,在初升的晨光下格外醒目。

他的背影依旧是一贯的桀骜挺拔,只是步履之间,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
叶熙歌倚在窗边,静静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
院角陶罐之中,那束山野摘来的小花,迎着清晨的微光,静静盛放。

一夜墙外风吟,无声相伴。

有些心意,不必宣之于口,早已借晚风,穿过土墙,抵达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