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里的酒香转成墨香时,顾弘辰正在书铺帮周铭晾晒刚收来的古墨。那股清冽的墨香突然从葫芦口溢出,在桌面上晕开,渐渐凝成一幅水墨画——疏朗的竹林间,一座刻着“墨界”二字的牌坊隐在雾气里,牌坊下的石阶上,墨迹像活物般流淌,透着股焦躁的戾气。
“是墨界的文灵在呼救。”周铭捻起一块古墨,指尖沾着的墨渍突然跳动起来,“墨界是所有文字与灵感的源头,住着靠笔墨为生的文灵,他们的‘灵感泉’若是被污染,万界的文字都会受影响。”
九儿凑到画前,小光轮的七彩光落在墨迹上,晕开的墨团里隐约露出几个扭曲的字:“字……失控……”显然是文灵们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求救信号。守界剑的宝石泛起墨色光,与画中的气息相呼应,剑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,像是在为失控的文字叹息。
穿过界隙光带,墨界的景象让爱书的周铭心头一紧。往日里飘着墨香的碑林变得斑驳,石碑上的文字扭曲变形,原本温润的“仁”字带着尖刺,平和的“静”字爬满裂痕;灵感泉边的文灵们愁眉不展,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,写下的字刚落在纸上就化作黑气,连最擅长写田园诗的老者,笔下都冒出了“怒”“恨”之类的字眼。
“是噬味虫的近亲‘蚀文虫’。”一位须发皆白的文灵长老叹息着,将一张写废的纸递给顾弘辰,纸上的墨迹里藏着无数细小的黑虫,正啃食着文字的灵气,“它们钻进灵感泉,把清冽的泉水变成了墨黑色,我们蘸着被污染的泉水写字,字里就带着戾气,连文灵的本心都快被影响了。”
九儿跳到灵感泉边,泉水果然泛着墨黑,水面漂浮着细碎的黑气。它小光轮一亮,七彩光融入泉水,墨色的水面泛起涟漪,蚀文虫像被惊动的鱼群,纷纷往泉底钻。
“泉眼在下面!”文灵长老指着泉中央的石雕笔架,“蚀文虫的巢穴就在笔架下的石缝里,得把它们彻底引出来净化。”
周铭取出书岛的“文心墨”,这墨是用无数温暖故事的灵气炼制的,最能吸引蚀文虫。他将墨块投入泉中,墨香瞬间散开,泉底果然冒出更多的黑气,蚀文虫争先恐后地朝着墨块聚拢。
“就是现在!”顾弘辰挥动守界剑,剑光劈开泉面,露出底下的石缝;言勤用灵力搅动泉水,将蚀文虫逼出巢穴;李钰芊撒出灵草粉,在水面形成一层光膜,防止虫群四散;九儿的光轮悬在泉眼上方,七彩光芒如漏斗般罩住所有蚀文虫,将它们一一净化。
随着最后一只蚀文虫消散,灵感泉的墨色渐渐褪去,露出原本清冽的泉水,水底的石缝里渗出淡淡的灵气,与九儿的光轮交织成网。文灵们试探着蘸泉写字,这次,纸上的字温润如玉,老者写下的田园诗里,甚至飘出了稻花香。
“是文心回来了!”文灵们激动地围在泉边,有人写诗,有人作画,碑林上的文字也渐渐恢复了原貌,“仁”字泛着柔光,“静”字舒展平和,整个墨界都被温润的墨香笼罩。
长老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,邀请众人留下笔迹。顾弘辰写下“守”,苏念刻下“护”,言勤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肘子,李钰芊描了株灵草,顾望添了只九儿的爪印,周铭则在旁边题了行小字:“笔墨藏心,字如其人。”
离开墨界时,文灵们用灵感泉的水和新墨,为九儿画了幅小像,画里的小家伙顶着光轮,脚下踩着墨团,像个守护笔墨的小神君。碑林的文字在风中轻响,像是在吟诵新写的诗篇。
顾弘辰翻开线装本,写下:“文字的力量,不在锋利,在温度。被污染的字带着戾气,是因为忘了落笔时的初心;而干净的笔墨能涤荡心灵,是因为每个笔画里都藏着善意。就像这灵感泉,清冽的从来不是水,是文灵们对文字的敬畏。”
九儿叼着自己的小像,在顾弘辰怀里蹭了蹭,小光轮的光芒映着纸上的字迹,温柔得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,晕开一片暖暖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