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: 冰原

线装本自动画画时，顾弘辰正在给九儿梳理绒毛。笔尖粗细的线条从空白页上浮现，先是勾勒出连绵的雪山，接着是被冰雪覆盖的森林，最后，一团小小的白影蜷缩在冰洞深处，旁边用淡墨写着三个字：“救救我”。

九儿的小光轮突然对着画页亮起，七彩光芒透过纸页，在桌面上投射出更清晰的画面——那是只通体雪白的小兽，长着鹿角般的犄角，蜷缩在冰洞里瑟瑟发抖，周围的冰层泛着淡淡的黑气，与虚无的残息有几分相似，却更稀薄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。

“是冰原界的生灵。”周铭翻出《界域补遗》，指尖点在地图边缘的小字上，“那里是万界最北的世界，常年被冰雪覆盖，住着以‘冰灵’为食的雪族，传说冰原深处有‘极寒之核’，能冻结一切灵力。”

守界剑在墙角轻轻颤动，剑柄的宝石泛起微光，显然也感应到了画里的气息。顾弘辰握住剑柄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救顺着剑身传来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扎在心上。

“去看看吧。”顾弘辰看向众人，“就算不是虚无残息，也不能让生灵困在冰洞里。”

穿过界隙光带，冰原界的寒风瞬间裹住了他们。漫天飞雪里，雪山像沉睡的巨兽，森林的枝桠挂满冰棱，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被冻得发脆。九儿缩在顾弘辰怀里，小光轮的光芒弱了些，却依旧指引着方向——冰洞就在前方的断崖下。

冰洞比画里更幽深，洞口结着厚厚的冰壳，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白影。苏念挥剑劈开冰壳，寒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腥气——那是小兽的气息，已经很微弱了。

“在这儿！”李钰芊举着灵草灯，照亮冰洞深处。小兽蜷缩在冰窟里，身上的白毛结着冰碴，犄角上的光泽几乎褪去，周围的冰层果然缠着细细的黑气，正一点点侵蚀它的灵力。

“是雪族的‘冰角兽’。”周铭认出了小兽，“它们以极寒之核的灵力为食，这只怕是误闯了被污染的冰洞，被黑气困住了。”

九儿从顾弘辰怀里跳出来，小光轮的七彩光笼罩住冰角兽。黑气像是被烫到，纷纷缩向冰层深处，小兽颤抖着抬起头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九儿，发出细弱的呜咽。

“它快冻僵了。”李钰芊取出暖玉贴在小兽身上，又撒出灵草粉，“得先把它带出去，远离这冰洞。”

言勤脱下外袍，小心翼翼地裹住冰角兽：“这小家伙真轻，跟团雪似的。”

离开冰洞时，顾弘辰回头望了一眼，冰层下的黑气正在重新聚集，却被守界剑的光芒逼退，不敢靠近。他在洞口布下简易的结界，防止其他生灵误入。

冰原界的雪族闻讯赶来，为首的族长是位披着雪狐裘的女子，看到被救的冰角兽，眼眶红了：“这是族里最小的孩子，三天前贪玩跑丢了，我们找遍了雪山都没找到……多谢各位恩人。”

她邀请众人去雪族的冰屋做客，用极寒之核融化的水冲泡雪莲茶，茶水里漂浮着细小的冰晶，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散开。冰角兽在温暖的毡毯上渐渐恢复活力，用头蹭着九儿的毛，像是在道谢。

“那些黑气……”顾弘辰问起冰层下的异常。

族长叹了口气：“是去年界核波动时，从界隙漏进来的残息，被极寒冻结了大半，却总在暗处作祟。我们雪族的灵力能压制，却不能根除。”

九儿突然跳到族长面前，小光轮的光芒与雪族的冰灵之力交织。族长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气息能净化它们！若不嫌弃，可否……”

“我们帮你。”顾弘辰点头，“举手之劳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九儿的光轮配合雪族的冰灵之力，净化了冰原界所有藏着黑气的冰洞。极寒之核的光芒变得更加纯净，雪山的积雪下冒出了嫩绿的草芽——那是冰原界难得一见的春景。

离开时，冰角兽追着界隙光带跑了很远，直到被族长抱回去，还伸着小脑袋望着他们的方向。族长送给九儿一块极寒之核的碎片，能在炎热时散出凉意，算是谢礼。

回到青石村，雪还沾在衣角没化。九儿把极寒之核碎片塞进顾望的笔筒，像是在说“给你镇纸”。顾望笑着把碎片摆在画纸上，正好压住那张冰原界的速写。

顾弘辰翻开线装本，写下：“不是所有守护都要惊天动地，有时只是为一只困在冰洞的小兽劈开冰层，为一片被污染的雪地净化黑气。就像这冰原的春芽，看着微小，却藏着整个世界的生机。”

守界剑在墙角轻轻嗡鸣，像是在应和。窗外，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，九儿趴在线装本上，小爪子踩着那行新写的字，睡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