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: 初心

九儿的光轮不稳，是从一个清晨开始的。

顾弘辰发现时，小家伙正趴在药圃边晒太阳，头顶的七彩光轮忽明忽暗，像风中摇曳的烛火。它自己似乎也很困惑，用小爪子扒拉着光轮，却只让光芒晃得更厉害，连带着周围的灵草都蔫了几分。

“是灵力紊乱。”李钰芊仔细检查后，眉头紧锁，“它的本源之力太杂，九脉气息在体内冲撞，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
书岛的《界域全志》突然从周铭的书铺里飞出，自动翻到“灵源界”一页，书页上的“初心泉”三个字正闪着金光——“灵源界，万界灵力之根，初心泉蕴纯粹灵源，可定灵根，固本源，唯经忆心试炼者可得。”

“忆心试炼？”顾弘辰摸着九儿的头，小家伙虚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，“看来必须去一趟了。”

灵源界是片雾气弥漫的山谷，空气中漂浮着透明的灵力粒子，像无数闪烁的星子。初心泉在山谷深处，泉眼被一块巨大的水晶罩着，泉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水底游动的灵力小鱼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守护泉水的源灵是位孩童模样的生灵，浑身由灵力粒子组成，眼睛像两颗纯净的灵珠。他看到九儿，歪着头说：“小家伙的灵根乱了，是因为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。过了忆心试炼，泉水才能救它。”

“忆心试炼是什么？”顾望问道。

源灵指了指水晶旁的雾气：“进去吧，雾里会出现你们最难忘的记忆。能守住本心不迷失，就算通过。九儿的试炼，需要你们陪着，它还太小，看不懂自己的记忆。”

众人走进雾气，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——

顾弘辰回到了青石村被魔物围困的那一夜，陈阳举着铜哨挡在他身前，火焰在少年背后熊熊燃烧。“弘辰哥，快走！”陈阳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，带着决绝的少年气。

“这是假的。”顾弘辰握紧冰火长剑，金银光芒刺破幻象，“陈阳的牺牲，是为了让我们守住村子，不是让我困在回忆里。”幻象如玻璃般碎裂。

苏念站在空无一人的剑庐，年少时的师父正对着他摇头：“你太执着于守护，反而失了剑的灵动。”铁剑在他手中震颤，苏念却闭上眼，想起守界队的伙伴们：“我的剑，为守护而灵动，从未失其本心。”幻象消散。

言勤回到了第一次狩猎失败的山林，受伤的小兽在他脚边哀鸣，他曾因此愧疚了很久。“过去的错，是为了让现在的我更懂得珍惜。”言勤举起斧头，却轻轻放在地上，抚摸着幻象中小兽的头，“这次不会再失手了。”

李钰芊的幻象是药圃被毁的那一天，她跪在地上捡拾散落的草药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“但后来，我们一起重建了药圃，不是吗？”她擦干眼泪，幻象中的灵草突然抽出新芽，如现实中那般生机勃勃。

周铭的书铺着了火，他拼命想抢救《界隙记》的手稿，却被浓烟呛得咳嗽。“书没了可以再写，记忆才是最珍贵的。”他笑着转身，幻象中的火焰渐渐熄灭，露出完好无损的书架。

顾望站在空白的地图前，小时候因为画错路线被嘲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他却拿起画笔，在虚空中画出九儿的样子：“我的地图，是为了指引方向，不是为了讨好谁。”

顾衍的幻象是年轻时离开的家人，他们在界隙光带另一端招手：“回来吧，别守那破村子了。”老人却摇了摇头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：“守界人在哪儿，家就在哪儿。”

当所有人的幻象都消散时，他们发现九儿站在初心泉边，小光轮已经稳定了许多。它的身边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画面——被顾弘辰抱起的瞬间，在玄黄大陆吃灵米的满足，净化沙海时的坚定……都是它来到这个世界后，那些温暖的瞬间。

“它看懂了。”源灵笑着说，“它的初心，不是九脉的力量，是被爱包裹的纯粹。”

水晶罩缓缓打开，顾弘辰舀起一瓢初心泉的水，喂给九儿。泉水入体，九儿头顶的光轮瞬间变得稳定明亮，七彩光芒流转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。

离开灵源界时，源灵送给九儿一片灵力凝成的叶子：“遇到困惑时，看看它，就会想起今天的试炼。”

九儿叼着叶子，在顾弘辰怀里欢快地蹭着，小光轮在界隙光带中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
顾弘辰翻开线装本，写下：“所谓初心，不是永不改变，是在改变中守住最珍贵的东西。九儿的初心是被爱，我们的初心是守护，这些都藏在记忆里，从未远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