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: 幻梦

妖界的幻梦森林，此刻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。

穿过界隙光带时，顾弘辰等人就感觉到了——往日里散发着甜香的花草蔫了不少，林间的飞鸟也没了踪迹，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萧瑟。

白泽族长早已等在森林边缘，他身后的几位狐族长老都面色凝重，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。看到顾弘辰怀里的九儿，白泽的眼睛亮了亮，又很快黯淡下去：“顾先生，阿瑶她……怕是被沙海的残息缠上了。”

阿瑶的洞穴在森林深处，洞口被狐族的幻术笼罩着，防止外界的气息打扰。走进洞穴，一股淡淡的黄沙味扑面而来，与狐族的香气格格不入。

小狐狸阿瑶蜷缩在铺着软草的石床上，眼睛紧闭，小爪子紧紧攥着，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。它的身边，放着一片不起眼的黄沙——正是从佛界沙海带回来的，不知何时被阿瑶藏在了皮毛里。

“三天前发现它这样的。”白泽蹲在石床边，声音低沉，“起初以为是睡着了，后来发现它的呼吸越来越弱，梦里全是挣扎的影子，用狐族的唤魂术也没用。族里的大巫说，是它体内残留的狐脉碎片气息，引来了沙海的残息，在梦里纠缠不休。”

九儿从顾弘辰怀里跳下来，凑到阿瑶身边，好奇地嗅了嗅那片黄沙。黄沙突然动了动，化作一缕黑烟，想往阿瑶的鼻子里钻。九儿“啾”地叫了一声，头顶的小光轮亮起，黑烟像是被烫到，立刻缩了回去。

“它能对付这残息！”李钰芊惊喜地说。

顾弘辰却皱起眉：“但阿瑶在梦里，九儿的光进不去。”

“或许……我能帮忙。”顾望突然开口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，上面是阿瑶和他一起画的青丘地图，“阿瑶认识我的气息，我试试用灵力把画的气息送进它梦里，看看能不能打开一道缝隙。”

他将灵力注入画中，画纸渐渐变得透明，贴在阿瑶的额头。片刻后，顾望的脸色白了白：“里面好黑……阿瑶在哭，说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
周铭眼睛一亮：“有办法了！用‘忆莲籽’！瑶池的莲子能唤醒记忆，或许能让阿瑶想起现实的事，主动打开梦的缝隙！”

李钰芊连忙取出并蒂莲的莲子，碾碎后和着灵草汁，轻轻抹在阿瑶的鼻尖。莲子的清香钻入阿瑶的鼻腔，它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，嘴里开始嘟囔：“望哥哥……地图……”

“就是现在！”顾弘辰对九儿点点头。

九儿跳到阿瑶身边，小光轮的七彩光变得柔和，一点点渗入阿瑶的梦境。顾望紧握着画，不断将现实的气息——药圃的花香、言勤的笑声、青石村的阳光，往梦里送。

洞穴里静得只能听到阿瑶的呼吸声。一炷香后，阿瑶的睫毛突然颤了颤，眼角滚下一滴泪，嘴里喊着：“我要回家……”

“它醒了！”李钰芊轻声道。

阿瑶缓缓睁开眼，看到顾望，虚弱地“呜”了一声，小爪子抓住他的衣袖。它头顶的皮毛里，一缕黑烟正慢慢飘出，被九儿的光轮净化成点点星光。

“沙……沙子……”阿瑶的声音还有些含糊，“捡了片好看的沙子，晚上就做噩梦了，好多黑影追我……”

白泽心疼地舔了舔阿瑶的耳朵：“以后不许乱捡东西了。”

九儿蹭了蹭阿瑶的脸，像是在安慰它，又像是在宣告胜利，头顶的小光轮亮得格外精神。

为了让阿瑶彻底恢复，众人在幻梦森林多待了两天。顾望每天给它讲青石村的故事，李钰芊用灵草给它调理身体，言勤则笨拙地学着编草窝，结果编得歪歪扭扭，被阿瑶嫌弃地扒到一边。

离开前，阿瑶送给九儿一根自己换下来的狐毛，雪白柔软，还带着淡淡的香气。九儿把狐毛叼在嘴里，像得了宝贝似的，不肯松开。

白泽站在森林边缘，望着界隙光带的方向，对顾弘辰道：“九儿的存在，或许就是界核给万界的礼物。有它在，虚无的残息再也掀不起风浪了。”

顾弘辰摸了摸九儿的头，小家伙正忙着把狐毛藏进自己的毛里，小尾巴摇得欢快。他翻开线装本，写下：“有时候，治愈黑暗的不是对抗，是记忆里的温暖。阿瑶因为记得回家的路而醒来，就像我们记得所有守护过的瞬间，才能一直走下去。”

言勤凑过来看，指着九儿鼓鼓囊囊的毛：“这小家伙，比我还能藏宝贝。”

九儿像是听懂了，从毛里叼出狐毛，又叼出之前墨渊送的暖玉，最后居然还掏出半粒言勤给的灵米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幻梦森林的花草渐渐恢复了生机，飞鸟回到枝头，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。只有阿瑶洞穴前的石桌上，多了一张新画——画里九儿和阿瑶依偎在一起，背景是青丘的桃花和青石村的老槐树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却满是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