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青石村的路走得格外慢。言勤嫌马太慢,拉着顾弘辰一路走一路聊,从溶洞里的石灵讲到空间泡里的压缩饼干,又从周铭算错阵眼坐标笑到自己差点用斧头劈碎空间泡,嗓门大得惊飞了林子里的鸟。
周铭跟在后面,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堆净化后的星铁碎片,时不时用指尖蹭一下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苏念则与顾弘辰并肩而行,话不多,却总在言勤说得太激动时,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他看路。
小黑化作黑猫,蜷在周铭的肩头,偶尔抬眼看看天边,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刚到村口,就看到顾衍和林常安站在老槐树下。顾衍穿着件新做的青布衫,手里还握着那半本物理课本;林常安则拄着根新拐杖,拐杖头是言勤当年没舍得用的野猪牙。
“可算回来了!”林常安率先迎上来,拐杖在地上顿得“咚咚”响,目光在周铭和言勤身上转了又转,最后落在言勤身上,“你这混小子,瘦了!回去让你婶子给你炖十斤肉!”
言勤挠了挠头,眼圈有点红:“林叔,我可想你做的酱肘子了。”
周铭推了推眼镜,对着顾衍深深鞠了一躬:“顾前辈,谢谢您。”当年若不是顾衍留下的线索,他未必能在空间泡里撑那么久。
顾衍笑着扶起他:“该谢的是你们自己,能在囚界阵里守住阵盘不失,不容易。”
李钰芊和顾望也跑了过来,李钰芊给每人递了块刚烤好的麦饼,顾望则拉着言勤的胳膊问东问西,眼睛里满是崇拜——他早就听顾弘辰说过,这位言大哥斧头使得比谁都好。
晒谷场上很快架起了灶台,村民们自发地送来米、面、肉,连平时最节省的张婶都杀了只下蛋的老母鸡。顾弘辰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言勤手舞足蹈地给孩子们讲空间泡的趣事,看着周铭和顾衍蹲在地上研究星铁碎片,看着苏念帮李钰芊劈柴,心里像被温水泡着,又暖又软。
“在想什么?”小黑跳上他的膝头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
“在想,人齐了真好。”顾弘辰轻声说。
小黑“喵”了一声,金瞳望向界隙的方向:“但界隙不太平。”
顾弘辰顺着它的目光望去,天边的光带果然比平时亮了些,边缘处甚至泛起细碎的紫光,像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烁。
当晚,周铭在灯下清洗星铁碎片,准备重铸阵盘。洗到第三块时,他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拿起碎片对着灯光看:“这上面有字。”
众人围了过去。碎片在灯光下,表面的星纹里隐约浮现出几个古朴的符号,笔画扭曲,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顾衍接过碎片,指尖抚过符号,脸色渐渐凝重:“是上古守界人的文字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顾弘辰追问。
顾衍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界核将醒。”
“界核?”周铭皱眉,“是界隙的核心吗?”
“是。”顾衍点头,“传说界隙的中心有颗‘界核’,是维持所有世界平衡的本源,三百年前突然沉寂,守界人的职责就是守护它不被惊扰。可它若是‘醒’了……”
“会怎么样?”言勤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摇头,“古籍里只说‘界核醒,天地易’,没人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。”
小黑突然跳下桌子,走到窗边望向界隙:“光带在抖。”
众人跟着来到窗边,只见界隙边缘的光带像被风吹动的绸带,剧烈地波动着,光带中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——有高楼林立的都市,有御剑飞行的修士,有长满触手的异星生物,甚至有穿着古装的人在对着手机拍照……
“是别的世界的景象!”周铭惊道,“界核苏醒,是不是让不同世界的壁垒变薄了?”
苏念的手按在剑柄上:“如果壁垒消失,所有世界都会撞在一起,就像……碎玻璃混进一锅粥。”
顾弘辰的目光落在光带中一个熟悉的画面上——那是间实验室,里面的仪器正在运转,墙上挂着张合影,照片里有个年轻的身影,眉眼竟与顾衍有七分相似。
“那是爷爷年轻时的实验室。”顾望指着照片,声音发颤,“我在家族相册里见过!”
画面一闪而逝,光带恢复了“平静”,却依旧散发着不安的气息。
顾弘辰握紧拳头,冰火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:“不管界核是什么,不管它醒了会怎样,我们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顾衍看着他,眼里闪过欣慰:“守界人的本分,就是不让天地倾覆。”
周铭立刻转身回屋:“我这就查古籍,看看有没有关于界核的记载!”
言勤扛起斧头:“我去加固村口的防御阵,万一有东西从光带里跑出来呢?”
苏念走到顾弘辰身边:“我去界隙边缘盯守,有动静立刻回来报信。”
顾望也握紧了拳头:“我跟苏大哥一起去!”
顾弘辰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,又看了看天边的光带,忽然想起顾衍说过的话——“回家的路从来都在心里”。
或许,所谓的“家”,从来不止一个村子,而是所有他们想守护的世界,所有不想看到破碎的平静。
界核将醒又如何?天地易主又如何?
只要他们还在一起,总有能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