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: 界壁

顾衍的归来像一场久旱后的雨，让青石村的每个角落都透着喜气。林常安拄着拐杖，拉着顾衍在晒谷场坐了整整一天，从五十年前实验室的争吵，说到镜像空间的孤寂，说到顾弘辰小时候偷爬老槐树的糗事，说到周铭算错账目时的窘迫，说到言勤第一次猎到野猪时的得意，说到苏念练剑时被石子绊倒的模样……

“都老了，都老了啊。”林常安抹着笑出来的眼泪，指腹划过顾衍鬓角新生的白发，“能再见到你，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立刻埋进土里，也闭眼了。”

顾衍拍着他的手背，眼眶泛红：“不说傻话，还要一起喝明年的新米酒吧。”

顾望跟着顾弘辰学控灵，小家伙悟性高，不过半月就能凝聚出微弱的冰火灵力，只是总控制不好平衡，常把灶房的铁锅冻住，或是把水缸烧开。

“别急，”顾弘辰握着他的手腕，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，“冰火本是相生，不是相克。你想着它们是朋友，不是敌人。”

小黑蹲在灶台上，看着顾望手忙脚乱地化解失控的灵力，金瞳里满是戏谑，偶尔会甩甩尾巴，用灵力帮他稳住阵脚。

苏念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界隙巡查上。十年间，他在原来的世界走遍山河，寻到不少关于界脉的古籍，回来后便日日研究，在村西的石壁上画满了复杂的图谱。

“这里的界脉比从前稳了，但东南方有处新的裂隙。”苏念指着图谱上的红点，“昨天探过，里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，像是有人在敲‘门’。”

顾弘辰心里一动：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村东头突然传来惊呼。两人对视一眼，拔腿就往老井跑。

井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，李钰芊正踮着脚往井里看，见他们来了，连忙招手：“顾大哥，苏大哥，你们快看！井水不对劲！”

顾弘辰趴在井沿往下望——井水不再是清冽的透明，而是泛着幽幽的蓝光，水面像面镜子，映出的却不是围观村民的脸，而是两个熟悉的身影：周铭戴着眼镜，正对着一块破碎的阵盘比划；言勤扛着斧头，在他身后拼命挥手，嘴张得老大，像是在喊什么，却听不见声音。

“是周铭和言勤！”顾弘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“他们被困住了！”

苏念的铁剑出鞘，剑尖指向水面：“这不是普通的倒影，是空间投影。他们所在的地方，很可能和我们这里只隔了一层界壁。”

顾望也挤了过来，看着水中的人影，好奇地问：“他们就是你常说的周大哥和言大哥？”

“嗯。”顾弘辰点头，指尖凝聚灵力，轻轻点向水面。蓝光荡起涟漪，周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看向“天空”，对着他们的方向指了指阵盘，又指了指自己脚下。

“他在说什么？”李钰芊看不懂手势。

“他脚下的纹路，像极了‘囚界阵’。”苏念盯着水面，眉头紧锁，“是种古老的困阵，能把人锁在独立的空间泡里，除非从外面破阵，否则永远出不来。”

小黑突然跳进井里，蓝光瞬间包裹住它的身体。顾弘辰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探查——“是界脉轮回时的空间碎片，他们被卷进缝隙里了，那里的时间流速比我们慢，看模样，他们像是只过了半年。”

“半年……”顾弘辰松了口气，至少他们还活着。他看向苏念，“东南方的裂隙，是不是和这个空间泡连着？”

苏念点头：“十有八九。囚界阵需要能量维持，界脉的波动就是最好的‘养料’。”

水中的言勤似乎急了，拿起斧头对着地面猛劈，周铭连忙拉住他，指着水面，又指了指顾弘辰的方向，然后做了个“拆”的手势。

“他让我们拆阵？”顾望猜测。

“不是拆阵，是找到阵眼，给他们‘开门’。”顾弘辰明白了，“周铭的意思是，他们能感觉到我们这边的灵力，只要我们在对应的裂隙处打破界壁，他们就能顺着通道过来。”

苏念收起铁剑：“我去备马，现在就去东南裂隙。”

“等等。”顾衍不知何时也来了，手里拿着半块从镜像空间带出来的铜盘碎片，“用这个。”他将碎片递给顾弘辰，“这是当年破界抢走的那枚令牌熔铸的，带点‘破界’的气息，用来敲界壁最合适。”

顾弘辰接过碎片，入手冰凉，上面的纹路果然与守界令牌吻合。

井水中的周铭和言勤像是看到了希望，周铭对着他们拱手，言勤则举起斧头，做了个“等我们”的手势。

蓝光渐渐淡去，水面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
顾弘辰握紧铜盘碎片，看向东南方的天际：“这次，该我们去接他们回家了。”

苏念翻身上马，铁剑斜挎在背上：“走。”

顾望也想跟上，被顾衍拉住：“你留下，跟我学认阵图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他看着顾弘辰的背影，眼里满是欣慰，“当年的小子，现在也成了能扛事的人了。”

小黑从井里跳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水珠，化作黑影蹿到顾弘辰肩头。

马蹄声渐远，老槐树下，顾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忽然对身边的林常安说：“你看，这日子，是不是越来越有奔头了？”

林常安捋着胡子笑：“是啊，人齐了，家才像个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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