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石村时,村口的老槐树竟开花了——明明上个月才落尽花瓣,此刻却满树雪白,像堆了层初雪。村里的石磨转得极慢,推磨的阿婆半天才能转一圈,嘴里念叨着“这天怎么老也不黑”;晒谷场上的玉米,一粒要晒三天才泛黄,连鸡鸭都踱着步子,像被按了慢放键。
林常安拄着拐杖迎上来,花白的胡子比离开时又长了半尺:“地脉一动,乾坤就乱了。这时间流速,是被本源灵力搅成了浆糊。”他指了指日晷,指针半天挪不了一寸,“你们在忘忧泉闹那么大动静,把天地的‘钟摆’给震歪了。”
苏念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比平时愈合得慢了十倍,他皱着眉看自己的手臂:“这样下去,村民们的庄稼会烂在地里,孩子也长不大……”
言勤蹲在晒谷场,捡起一粒硬邦邦的玉米:“那咋办?总不能让日子一直这么拖下去吧?”
顾弘辰摸了摸怀里的物理课本——自从时间变慢,书页上的字迹都开始褪色,像被水洇过。他忽然想起顾衍笔记里的话:“天地有常,破则归正”,抬头看向林常安:“是不是找到‘钟摆’的支点,就能把时间调回来?”
林常安叹了口气,往村西头指了指:“村西那口老井,是青石村的‘根’,当年建村时就靠着它定的方位。地脉震荡时,我看见井水泛过红光,说不定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井边突然传来惊呼。跑去一看,井水正顺着井壁往上爬,像被无形的手托着,在井口凝成一个水球,球里映出无数模糊的人影——正是那些还没找回意识的村民。
“它们被困在时间缝里了。”顾弘辰心里一紧,想起忘忧泉那些意识碎片,“时间乱流把他们的‘现在’和‘过去’绞在了一起。”
周铭蹲在井边画阵,指尖的灵力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:“我试试用阵法把水球里的人影引出来,但需要有人进去当‘锚点’——得是灵力纯净的人,才能在时间缝里站稳。”
苏念刚想迈步,却被顾弘辰拉住。他看了眼他缓慢愈合的伤口,摇了摇头:“我去。”
本源灵力在体内流转,金银光芒裹着他沉入井水凝成的水球。里面果然是片混沌,过去的画面和现在的场景交织:年轻时的林常安在井边打水,未来的小钰儿在井台边跳皮筋,而那些被困的村民,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,茫然地打转。
“跟我走。”顾弘辰的声音穿透混沌,金银光芒在前方铺开一条路。有人迟疑地跟上,有人还在犹豫,他便停下来,等他们看清自己的脸——那是带着青石村烟火气的熟悉模样,是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力的“锚”。
当最后一个人影跟着他踏出水球,井口水球“啪”地炸开,化作雨丝落下。晒谷场的玉米突然“唰”地黄透了,阿婆的石磨转得飞快,日晷的指针“嗖”地跳到了黄昏的位置。
林常安看着恢复正常的日头,捋着胡子笑:“这下好了,钟摆归位,日子又能按部就班地过了。”
顾弘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,看着村里升起的炊烟,忽然觉得——无论是快进的时光,还是停滞的瞬间,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有这份热热闹闹的烟火气,再乱的“钟摆”,也总能被拉回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