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盒里的三枚令牌在油灯下泛着冷光,“守”字的刻痕里似乎还残留着经年的血迹。顾弘辰盯着令牌,忽然想起那块刻着“出口”的黑石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“守”与“出”就藏着对立的秘密。
“骗局?”周铭追问,“守界人到底在守护什么?”
林常安拿起一枚令牌,指尖摩挲着边缘的缺口:“三百年前,我们的祖辈确实是界隙的守护者,那时的界隙很稳定,像道平静的河,偶尔有穿越者来往,互不打扰。可不知从何时起,界隙那边出现了‘它’。”
“‘它’是什么?”顾弘辰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常安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没人见过‘它’的样子,只知道‘它’需要灵力滋养,而穿越者的灵力对‘它’来说,是最好的‘食物’。”
舟慕洛收起折扇,脸色难得正经:“守界人就是从那时开始变质的。一部分人被‘它’控制,成了筛选‘食物’的帮凶,他们谎称‘守护界隙’,实则在给‘它’输送穿越者。我们的祖辈不愿同流合污,才带着真正的守界令牌逃了出来,隐居在青石村。”
沈依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着令牌的图案:“我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,才被守界人追杀的。他让我混进天道阁当幌子,就是想查清楚‘它’的弱点。”
“那破界说的‘输送’,是怎么回事?”言勤握紧斧头,“难道之前失踪的穿越者,都被送去给‘它’当食物了?”
李钰芊的脸色白了几分:“我爹的笔记里提过,每隔五十年,界隙会出现一次‘潮汐’,那时空间最不稳定,守界人就会趁机打开通道……算算时间,再过半年,就是下一次潮汐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半年,也就是说,他们只剩下半年时间阻止这场“输送”。
顾弘辰忽然想起铜盘的异动:“我的铜盘能封印界隙,是不是也能阻止‘潮汐’?”
“或许能,但不够。”林常安摇头,“铜盘只能暂时压制界隙,要彻底切断‘它’和这边的联系,需要找到‘它’的‘馈线’——也就是‘它’汲取灵力的通道。”
“馈线在哪?”苏念问,他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在界隙深处。”林常安看向顾弘辰,“而且,只有‘异数’能进入界隙深处。你、周铭、言勤、苏念,你们四个都是‘它’最渴望的灵力源,也只有你们,能靠近馈线而不被立刻吞噬。”
顾弘辰心里一沉。这意味着,他们必须主动踏入那片未知的危险之地。
“我去。”苏念率先开口,铁剑在鞘中轻轻震动,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,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言勤拍了拍顾弘辰的肩膀:“咱四个谁跟谁,要去一起去。”
周铭点头:“我可以研究阵法,说不定能在界隙里布下防御阵,增加胜算。”
顾弘辰看着伙伴们坚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林常安他们鬓角的白发——这些前辈已经守护了三百年,现在该轮到他们了。他握紧铜盘,盘身的温度恰好熨帖掌心:“好,我们去。”
沈依突然从地上蹦起来:“我也去!我在天道阁待了十年,知道守界人的布阵习惯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舟慕洛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:“就你这方向感,别在界隙里迷路就行。”
沈依瞪了他一眼,却没反驳,只是悄悄把腰间的玉佩系得更紧了些。
接下来的日子,青石村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平静的氛围。四人跟着林常安学习更深奥的术法——顾弘辰的水术能凝聚成冰盾,周铭的阵法能隐匿方圆百米的气息,言勤的御风术能带着人低空飞行,苏念的剑法则越发凌厉,剑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沈依每天都在院子里摆弄那些从天道阁据点搜来的仪器,有时会突然欢呼“找到啦”,过会儿又沮丧地发现弄错了数据,惹得言勤总爱凑过去调侃她。
这天傍晚,顾弘辰在练习凝结冰箭时,铜盘突然发出一阵嗡鸣,盘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影像——是片漆黑的空间,无数光点像萤火虫般漂浮,其中最大的一团光点旁,隐约能看到个蜷缩的人影。
“那是……”顾弘辰凑近细看,人影的衣着很熟悉,像是林常安年轻时的样子。
林常安听到动静走过来,看到影像时浑身一震,声音都在发抖:“是李默……他还活着!他被困在界隙深处的馈线附近!”
影像里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什么,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最大的那团光点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铜盘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,影像瞬间消失,只留下盘面上一道新的刻痕——是个“火”字。
“火?”周铭皱眉,“难道馈线怕火?”
沈依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知道了!天道阁的图纸里提过,界隙深处的灵力有‘极性’,火属性灵力能中和馈线的吸力!”
林常安的眼里燃起希望:“没错,李默年轻时最擅长火系术法,他肯定是在提醒我们,要用火属性灵力攻击馈线!”
顾弘辰看着铜盘上的“火”字,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学不会的引火术。原来不是他学不会,而是时机未到。
他握紧铜盘,望向西方的天空。夕阳正沉入远山,晚霞像燃烧的火焰,映红了半边天。
半年后的界隙潮汐,他们必须赢。不仅为了自己,为了青石村,更为了那个被困在黑暗里,仍在传递希望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