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深不知处,晨雾如练,山色空蒙。江枫眠立于听学谷外的青石阶前,身后江澄与江厌离并肩而立,目光皆落在谷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。
魏无羡正盘坐于玉潭中央,周身红莲业火流转,与空中星辰残影交相辉映。他闭目凝神,指尖轻点,一道火纹在虚空中绘成《倾尘五律》的终章—— “破而后立,心执即道” 。南玥立于潭边,一袭月白广袖随风轻扬,眸光如水,不言不语,却自有威仪。
江枫眠望着那少年,心头百感交集。他在得知魏长泽和藏色逝去后,也曾找过,可没有一丝痕迹,他以为年幼的魏婴不能照顾着自己,故而也没了,可如今见之,却见他虽然年幼,可眉目间褪尽稚气,眼底有火,心中有光,竟已站在了仙门之巅。
江枫眠轻叹:魏婴……终究走出了自己的路。
江澄抿了抿唇,眼底是说不上来的羡慕
江厌离望着那抹小小的红影,想起之前魏长泽还在之时曾见过的魏婴,感叹于魏婴的变化
南玥似有所感,抬眸望来,目光与江枫眠在空中相接。她微微颔首,如旧友相迎。
片刻后,四人立于忘机崖顶。南玥沏茶,茶香氤氲,如灵雾缭绕。
江宗主远道而来,是为何?

#江枫眠 我来,是为托付。
他转身,将江澄与江厌离轻轻推向南玥,声音沉稳而坚定
#江枫眠 魏婴在你这里得了新生,我江氏子弟,也该有此机缘。从今日起,江澄、厌离,便拜入你门下,听你教诲,修你之道。
江澄一怔,伴随着惊喜
#三毒圣手—江澄-晚吟 阿爹?
江厌离也惊,伴随着期待
#江厌离 阿爹,我们……
#江枫眠(抬手止住)你们可知,魏婴为何能破温氏之局?非仅靠天赋,更因他有人引路,有人守心。南仙子教的,不只是术法,更是‘道’。你们若真想护江氏,便该来这里,学会什么是真正的‘正道’。
南玥凝视二人,眸光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江宗主高义。只是——我倾尘山不收庸才,不养娇子。若要留下,便需舍旧名,断旧念,从头修起。

江澄咬牙,忽然单膝跪地
#三毒圣手—江澄-晚吟 江澄愿意,从头开始。
江厌离亦跪
#江厌离 厌离也愿,修新道。
南玥点头,抬手轻拂,两枚玉简自袖中飞出,落入二人掌心。
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听学谷第七、第八位弟子。记住——心若执,命自强。

数月后,仙门百家齐聚岐山旧地,共议仙督之位。
本以为群雄逐鹿,必是一场纷争。岂料南玥立于高台,广袖一展,声如清泉:
仙督之位,不在于权,而在于公。温氏之覆,正因一人独揽,以私压公。故我提议——仙督之位,暂空。

众人哗然。
她却继续道:然,若必有人承此责,我推一人——孟瑶。
全场寂静。
孟瑶立于台下,金丝轻绕,眸光微闪。他并未推辞,只微微一笑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师父厚爱,孟瑶惶恐,然——若能为百家铺路,为苍生守序,我愿一试。
南玥颔首

你织网谋局,却始终未失本心。此位,非你莫属。
众人思量片刻,终纷纷俯首“我等,拜见仙督。”
金光善得知消息时,正于金麟台饮酒。他猛地摔杯而起
#金光善 孟瑶?那个庶出的贱种?他凭什么坐上仙督之位!
他怒极反笑
#金光善 我乃金光瑶之父,金麟台之主!他若上位,岂能不敬我三分?
当夜,他便乘云驾雾,直奔倾尘山。
孟瑶正在阁中研读《七曜命谱》,忽闻侍从通禀

金光善求见。
他眉梢微动,起身相迎。
金光善大步而入,笑得热情
#金光善 瑶儿,你如今贵为仙督,父亲自然为你高兴。金麟台愿与你共掌仙门,资源、人脉,皆可共享。你我父子同心,何愁天下不归?
孟瑶静立原地,神色不动。
片刻后,他轻声道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父亲,您可曾读过我母亲留下的《心执录》?
金光善一愣
#金光善 那等闲书,我哪有空看?
孟瑶抬眸,目光清冷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那书中说:‘情非交易,权非世袭。若以血缘索利,便是亵渎道心。’
他缓缓走近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母亲教我,做人要自立,修道要自强。您今日所求,非助我,而是借我之名,行您之私。
金光善脸色骤变
#金光善 你……你竟为了一个死人的话,拒我于门外?
话音未落,一道清冷女声自阁外传来:
#孟母(缓步而入)金光善,你当年弃我母子于不顾,如今却想借我儿之光,重振门楣?
她一袭素衣,发间无饰,却气度如兰,目光如镜,照彻人心。
#孟母 我读《心执录》,不是为了怀旧,而是为了告诉自己——女子亦可立身,不依夫,不靠子。孟瑶能有今日,是他自己一步一血走出来的。你若真为他好,便该退下,莫要脏了这倾尘山的风。
金光善脸色铁青,怒极反笑
#金光善 好!好一个母子同心!你们……都给我记着!
他拂袖而去,背影狼狈。
孟瑶望着母亲,眼底终有柔软。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母亲……您何时来的?
#孟母 (轻抚他发)我来,是为告诉你——你走的路,是对的。不必回头,不必妥协。若有一天你累了,倾尘山,永远是你的家。
孟瑶低头,指尖轻抚《心执录》,低语如誓:
#敛芳尊——金光瑶 我不会累。因为——我织的网,终将护住这世间,所有不愿低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