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卷三:新叶降临 第23章 深夜突然的抽筋与惊醒
她是被小腿里一根突然绷紧的弦扯醒的。
那根弦从脚后跟一直延伸到膝盖窝,像有人在她睡梦中把她小腿的肌肉拧成了一股绳,越拧越紧,直到她整个小腿变成一个僵硬的、无法动弹的块状物。她醒过来的时候呼吸比平时急了一些,意识还没完全从睡眠里浮出来,但疼痛已经先一步占满了她的感知。
她的手先伸向腿,指尖碰到自己绷紧的小腿肌肉,那里的硬度跟石头差不多。她试着把脚趾往上勾,但绷住的肌肉拒绝移动。
赤也动了一下。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的名字,他那边床垫的晃动已经出现了——他大概在她呼吸变急的时候已经有了反应,醒来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。
"怎么了?"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,半梦半醒之间,但手已经伸过来了。
"小腿抽筋。"她声音有点紧,"右边。"
他坐起来,没有开灯,伸手摸到她右腿的位置。他的指尖碰到她绷紧的肌肉时停了一瞬——大概是被那股硬度惊了一下——然后他的手掌覆上去,用力地、缓慢地把她的脚趾往她头部的方向推。力道大但稳,像是他知道应该怎么做。
"别用力。"他说,声音依然哑着,"放松。我来拉。"
她的小腿肌肉在他推压的动作下慢慢松开了一点点。那根绷紧的弦依然存在,但张力在缓慢下降。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肚,掌心贴着肌肉隆起的位置,持续施加压力。
"痛的话就说。"他说。
"不痛。就是抽住了。"
"我知道。我妈以前也这样。"
他的掌心持续推压着她的小腿肚,力道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里,像是从某个地方学来的固定手法。那根弦继续松弛,绷紧的肌肉在他的掌压下一点一点地软下去,直到最后一下轻微的释放感从她的小腿深处传出来。她的脚尖可以自由活动了,肌肉恢复了正常的柔软度。
她呼出一口气,躺回枕头上。小腿残留着酸胀感,但那种被拧住的剧痛已经退去了。
他收回手,坐在床边,沉默了几秒。"好点没?"
"好了。"
"还能睡吗?"
"能。但腿有点酸。"
他伸手从床尾摸到他的外套,从口袋里掏出一管东西。她在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,只听到拧开盖子的声响和他手指揉搓药膏的声音。然后他的手掌重新贴上她的小腿肚,带着凉意和微微的薄荷气味,在她抽过筋的那块肌肉上慢慢按揉着。
"药膏?"她问。
"上次买的。精油按摩膏,缓解肌肉酸痛,成分天然。"他揉按的动作很慢,力度比刚才处理抽筋的时候轻了很多,像是怕揉疼了她,"有次看到一个孕产视频推荐的,买了备着。没想到今天用上了。"
"你什么时候买的?"
"大概两周前。"他的拇指在她的小腿肚上画着小圈,凉意和薄荷味混合着掌心推揉的温度,慢慢渗进皮肤里,"你睡着的时候下的单。"
她躺在枕头上,侧头看着黑暗里他的轮廓。他半侧着身,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,另一只手在她的小腿上缓慢移动,动作均匀而专注。窗外的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低着的鼻梁上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线。
"你每天晚上都醒着?"她问。
"不全是。但如果你翻身翻得比较重,我会看一下。"
"你看什么?"
"看你有没有醒着。如果你醒着但没有叫我,那就是没什么大事。如果醒着的时候呼吸变快了,那就可能有什么事。"
"你分得清?"
他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组织语言。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腿上做了最后一次推按,然后收回去了,手心在床单上擦了擦,留下轻微的药膏香气。"你醒着的时候呼吸跟在梦里的不一样。梦里是均匀的,醒着的时候会有一个过渡期。如果那个过渡期突然变成了急促,一般就是有事。"
他放好药膏,躺回枕头上,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。月光现在照在他的肩膀上,T恤的领口微微歪着,锁骨上方有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。
"你腿还酸不酸?"他问。
"还有一点点。比刚才好很多。"
"明天晚上泡脚的时候我帮你揉一下。泡完揉效果更好。"
"你明天还要训练。"
"训练完回来揉。不影响。"
她翻了个身,面朝他的方向。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很近,节奏已经恢复了睡眠之前的平稳。她伸出手,在黑暗里找到了他的手,把它拉过来放在自己腹部外侧——最近他入睡前都会放的位置,像是确认了那个地方的温度和形状之后才能放心睡去。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,贴着衣料,掌心的温度稳定地渗过来。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,两个人在黑暗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。
"赤也。"
"嗯。"
"刚才你醒过来的时候,你多久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?"
"你吸第二口气的时候。"他说,"第一口气我以为你翻身压到头发了。第二口气吸气的时候停了一下,呼气的时候带了一点——"他顿了顿,像在找一个词,"带了一点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声响。不是疼的,是肌肉绷紧了之后呼吸会被卡一下的那种。"
"你连呼吸声都分得出来。"
"在球场的时候练过。听对手的呼吸判断他的状态。"
"你把那套用在我身上了?"
他安静了一下。然后他说:"不太一样。球场上听对手的呼吸是为了知道怎么打他。听你的呼吸是为了知道怎么帮你。"
他的手在她腹部外侧轻轻动了一下。窗外的月光在房间里又移了一小格,把床头柜上的水杯边缘照出一道细细的亮弧。他的呼吸声落回了睡眠前的节奏,均匀而缓慢。她也闭上眼睛,小腿残留的酸胀感正在消退,被他揉过的那块皮肤上还留着一层浅浅的温热余韵。药膏的薄荷味在枕边散开,淡淡的,像什么被提前备好的药引,在深夜被取出来用了一点点又放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