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选择与支持

从川崎回来之后，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。训练、上课、图书馆、傍晚一起走回家。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挪了位置，像衣柜里那件常穿的外套被叠好换了个方向，拿的时候顺手了，却不记得是谁放的。

那场资格赛输了之后，赤也打印了一份赛程表贴在墙上，用红笔圈出下一站的时间和地点。他站在墙前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去洗澡了。

周末傍晚，樱子坐在他房间的地板上，靠在床沿翻一本厚书。看了几页，她合上书，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赛程表：“下一站，下个月，长野？”他正在叠衣服，应了一声。“那两天我正好放假。”她说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他手上顿了一下。“不是要去医院实习吗？”“实习是月底，月初那几天空着。”她说，“而且长野那边有不少农户做传统发酵食品，我想去看看。”理由很实在，像她平时说话的语气。他没有多问什么，只说了一句：“那我把具体时间发给你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，继续看书了。灯下她的侧影安静而专注，书页的边缘在指腹下微微翘起，又随着翻动平复下去。

出发前一周，她发来一份行程表，不是她的，是他的。上面用绿色标注了比赛时间、场地地址、附近的便利店和药店位置，连他住的酒店到球场步行需要几分钟也写了。他一眼扫过去，目光在最后那行停留了一下——那行写着：“比赛日午餐建议：饭团+香蕉+运动饮料。我在便利店买好带过去。”他没有回复，只是把那份表格保存了下来。

长野的赛场比川崎的小，观众席只有几排铁椅。她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，把饭团和香蕉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，没有喊他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他偶尔朝她那边看，她要么在低头记笔记，要么在看手机，像和他来海边度假时一样，不紧不慢，时间在她的手里显得格外绵长。

第二天他赢了一场。走出球场的时候，她站在出口处，手里拿着水壶，见他出来便递了过去：“明天还有一场？”他接过去喝了一口：“嗯。”“那我明天还来。”

第二天他输了。比分咬得很紧，但最后关键分没有拿下。他下场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她站在老位置，等他走近才开口：“晚上吃什么？”他想了想：“……咖喱。”她没有多问，只是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。

回去的电车上她靠窗坐了一会儿，偏过头来问他：“你下次比赛在什么时候？”他想了想：“下个月。关西。”“那我也去。”“你有课。”“那两天没课。”她说完又偏过头去看窗外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窗外掠过一片一片的田野和低矮的屋顶。过了一会儿他问：“你以后会一直跟着跑吗？”“不一定。”她说，“但能去的，我都会去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像窗外的田野一样远远地铺开。“那等你打不动了，我再做别的。”

窗外的光线在她侧脸上移动，明暗交替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自己膝盖上那瓶还剩一半的水上。水已经不冰了，但握着的时候还是凉的。窗外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山，山又变成了隧道入口，光线忽地暗下来，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