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·第256章 分离一个月的约定
出发前一周,樱子开始往赤也的行李里塞东西。不是他塞的,是她塞的。第一天,她带了一条围巾,深灰色的,厚厚软软的,针脚比去年更密更匀,织了一整个秋天。赤也摸了摸,质地细密,手指陷进去就暖了。她看了一眼他手的位置,说“轻井泽冷”,把围巾叠好放进箱子。
第二天,她带了一双手套,和围巾一套的。赤也戴上试了试,指关节的地方留了余量,他握着网球拍的形状她知道,连握拍时手指弯曲的幅度都算进去了。
第三天,她带了一个保温杯,银色的,磨砂表面。“热水装着,别喝凉的。”他说“那边有水”,她说“那边的水凉”,没再多说,把保温杯放在箱子最上层。
第四天,她带了一盒润喉糖,薄荷味的。“训练累了含一颗。”他接过放进箱子。“第五天,她带了一本空白笔记本。扉页上写着:“每天写一句话。回来给我看。”她的字迹,一笔一划,整洁清秀。他不爱写字,但这一回没有拒绝。“第六天,她带了一件叠好的毛衣,高领的,深蓝色,去年她织的那件。他穿了一个冬天,袖口毛线起球了,他没让她换新的。她说“穿这件去”,他说“旧了”,她说“旧了暖和”。他低头看着那件毛衣,看了很久,没有说话,把它放进了箱子最里面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,他收到一条消息。不是电话,是长长的文字。“明天七点的车,六点就要起。东西都收齐了。围巾、手套、保温杯、润喉糖、笔记本、毛衣,还有妈妈给的创可贴。我数过,都带了。明天我来送你。你别起太早,像平时一样就好。我到了会发消息。你也要好好吃饭,别光顾着训练。晚上如果累了就早点睡,不用非要等我的电话,但我每天都会打。四十五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很快就会过去的。”
他读完,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第二天早晨,六点四十分。赤也站在车站检票口,背着双肩包,脚边放着行李箱。樱子从街角跑过来,围巾在风里飘起来,浅粉色的,是好几年前她织的第一条,已经旧了,边缘起了毛球。她停在他面前,喘了口气,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——是一双毛线手套,浅灰色的,织到一半的线头还露在外面。她说“昨晚赶的”,声音闷在围巾里,有点模糊。他低头看了看手套,又看了看她冻红的指尖,然后把手套收进口袋。
七点,电车门开了。他弯腰提起行李,她站在身后没有动。他上了车,站在车门边,从车厢里往外望。阳光从车站的玻璃顶棚漏下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。她拢了拢围巾,朝他挥了挥手,嘴角弯着。电车门关上,发出“滴”的一声,车缓缓开动了。她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,直到他的脸从车窗里越来越小,缩成一个点,消失在轨道尽头。
七点零三分,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,是她的消息: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盯着那三个字,轻轻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