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·第169章 山吹亚久津的锐利眼神
山吹中学的球场建在坡道上,从校门口走上去要爬一段很陡的坡。赤也背着网球包,爬得气喘吁吁。樱子走在他旁边,手里拎着保温袋,脚步比他轻得多。
“你体力不行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是坡太陡。”
“嗯,坡太陡。”她笑了,没戳穿他。
山吹的球场比立海大小,但很整洁。铁丝网刷成白色,场边的长椅漆成深绿色。赤也走进去的时候,先听见了声音。不是击球声——是笑声。几个人围在球场中央,不知道在笑什么,声音很大,很放肆。
然后他看见了亚久津仁。白色头发,锐利的眼神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站在人群中间,手里拿着球拍,姿势很随意,像随时会扔出去。赤也听说过他——山吹的王牌,被称为“暴力网球”的男人。
“立海大的来了。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亚久津转过头来。那双眼睛像刀一样切过来,从赤也的脸上扫到他的球拍,从他的球拍扫到他的球鞋,然后停在他的眼睛上。锐利,像能刺穿人。
赤也没有移开视线。两人对视了两秒——也许三秒,也许更久。
“你就是切原赤也?”亚久津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沙子一样粗粝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听说你很厉害。”亚久津笑了,那笑容不带任何善意,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赤也握紧了球拍。这个人,和迹部不一样,和橘桔平不一样,和任何人都不同。迹部是居高临下的评估,橘桔平是平静的阅读。亚久津是挑衅——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挑衅。
练习赛开始。第一场单打,亚久津对阵赤也。赤也站在底线,拍着球。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——樱子坐在那里,双手交握在胸前,表情有点紧张。
他转回头,抛球,起跳,挥拍。指节发球。球速很快,角度刁钻。亚久津动了——他的动作像野兽一样迅猛,跨步,挥拍,回击。球砸在赤也脚边的线上,弹起很高。
“15-0!”裁判的声音。
赤也盯着那个落点。他刚才的发球已经用尽全力了,亚久津不但接住了,还打出了穿越球。这个人,和录像里的不一样。录像里的亚久津很强,但场上的亚久津,是另一种生物。
“就这?”亚久津隔着球网看他,嘴角弯着,眼神还是那么锐利。
赤也没说话,走回底线。第二球,还是指节发球。这次加了更多的旋转,落地后弹起的角度更刁钻。亚久津跨步,挥拍,球擦着网带落下——没过网。赤也得分。
亚久津看了一眼网带,又看了看赤也。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几局,两人打得难解难分。赤也的指节发球被亚久津接住,亚久津的暴力回击被赤也预判。比分交替上升,每一分都拼得你死我活。打到4-4的时候,赤也的手臂开始发酸。不是累——是紧张。亚久津的每一球都像要杀人,不是比喻,是真的。球速快到看不清,角度刁钻到让人绝望。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变过,锐利,像刀,像爪,像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。
赤也往看台上看了一眼。樱子还坐在那里,脸色有点白,但眼神很稳。她在看他,只是看他。
赤也转回头,握紧球拍。
第五局,自己的发球局。指节发球得分。变线得分。上网截击得分。直接发球得分。Love game。
亚久津盯着他,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兴趣。
“你还有这一手。”他说。赤也没说话,走回底线。
最后一局,亚久津的发球局。赤也接住了他的发球,两人开始对拉。亚久津的球越来越重,每一拍都像要把球打爆。赤也的手开始发麻,但他没松。
亚久津忽然放了个小球。赤也冲上网前,把球挑起来,亚久津扣杀——赤也反手削球,球擦着网带落下,在亚久津脚边弹了两下。
比赛结束。赤也赢了,6-4。
站在球场上,大口喘气。亚久津走过来,隔着球网看着他。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,但嘴角弯了弯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下次,再打。”他说。然后转身走了,背影笔直,步伐很大,像一头优雅的野兽。
赤也撑着膝盖,汗水滴在地上。樱子从看台上跑下来,跑到他面前,递过水壶。
“赢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很厉害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她看着他,伸出手,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。凉的。“你出汗了,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,还会赢。”
赤也抬起头。她站在夕阳里,头发被染成金红色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说。
回程的电车上,樱子靠在他肩上,闭着眼睛。她的手被他握着,十指相扣。
“赤也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亚久津君,好可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更可怕。”
赤也低头看她。她没睁眼,但嘴角弯着。
“你打球的时候,”她说,“眼神和他一样。但你的,不只是锐利。”
“还有什么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他。“还有想赢。”
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握紧她的手。
晚上,赤也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樱子的消息:【今天,亚久津君看我的时候,你注意到了吗?】
赤也愣了一下。亚久津看她?什么时候?他完全没注意。
【什么时候?】
【比赛前,他看了我一眼。大概一秒。】
【……没注意。】
【因为你当时在看他。😊】
赤也盯着那个表情符号。她总是注意到他注意不到的东西。
【他看你干嘛?】
【不知道。大概好奇吧。好奇什么样的人在看你。】
他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【以后别看他的眼睛。】
【好。看你。】
他嘴角弯了起来。
【晚安,赢了的赤也。】
【晚安。】
他放下手机,翻了个身。窗外的月光很亮。今天他对阵了一头野兽,赢了。下次可能还会遇到,他还会赢。因为有人在看。有人在等。有人在他赢了之后,从看台上跑下来,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,说“下次,还会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