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辈们了然的目光

第二卷·第114章 前辈们了然的目光

从海边回来的第一个训练日，赤也走进球场时就觉得不对劲。

不是天气的问题。七月的阳光还是那么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不是训练内容的问题。真田还是那副黑脸，布置的菜单还是那么变态。

是目光。

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“切原，”丸井第一个凑过来，泡泡糖吹得啪啪响，“听说你去海边了？”

赤也正在拉伸，头也不抬：“……嗯。”

“和谁去的？”

“……没谁。”

“没谁？”丸井坏笑，“那怎么有人看见你和藤原同学在海边散步？”

赤也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还裹着同一件外套？”

他的耳朵开始发烫。

“还——”丸井还要继续说，被桑原从后面拉走了。

“别逗他了。”桑原摸着光头，“训练要开始了。”

丸井被拖走时还在笑，那笑声飘过来，刺得赤也浑身不自在。

热身跑的时候，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不是那种普通的注视，是那种带着了然、带着调侃、带着“我们什么都知道”的目光。

跑到第三圈时，仁王从旁边超过去，丢下一句话：

“噗哩，小海带最近气色不错啊。”

赤也脚步乱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训练间隙喝水的时候，柳生推着眼镜走过来，镜片反着光。

“切原君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听说海边很好玩？”

赤也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：“……还行。”

“是吗。”柳生点点头，“有机会我也想去。”

他走了。但那道镜片反的光，让赤也后背发凉。

最可怕的是柳。

训练结束后，柳拿着数据板走过来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
“切原，最近的数据有变化。”

赤也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什么变化。”

“专注度提升了8%，反应速度提升了5%。”柳翻着数据，“但是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心率波动比之前大。特别是在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。”

赤也的耳朵瞬间烫起来：“……柳前辈！”

柳推了推眼镜，镜片闪过一道光。

“我没说是谁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走了。

赤也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像个被解剖的青蛙，所有秘密都摊在阳光下。

走出球场时，樱子站在老地方等他。她今天穿着校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拿着他的书包。看见他出来，她递过水壶，轻声说：“辛苦了。”

赤也接过，灌了一口。

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腕，快步往校门口走。

“怎么了？”樱子被他拉着走，有点跟不上，“走这么急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他闷声说，“就是……想快点走。”

樱子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看见远处丸井在朝他们挥手，笑得一脸暧昧。她好像明白了什么，低下头，耳尖慢慢红了。

两人快步走出校门。走到那条熟悉的坡道时，赤也才放慢脚步。

“他们，”樱子小声说，“知道了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赤也转头看她。她的脸在夕阳里红红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知道什么？

知道他们一起去了海边。

知道他们裹着同一件外套。

知道她亲了他。

知道——

“都知道。”他说。

樱子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“那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怎么办。”

赤也想了想。

怎么办？

他也不知道。

但有一件事他知道——

“无所谓。”他说。

樱子抬起头。

“他们知道就知道。”赤也看着她，“反正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反正什么？”

“反正是真的。”

真的。

他们是真的。

樱子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容在夕阳里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。

“……嗯。”她说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走到岔路口时，赤也松开她的手腕。
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樱子转身往巷子里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他。

“赤也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今天，”她眼睛弯起来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

“谢你说‘是真的’。”

然后她跑远了。

赤也站在原地，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他慢慢弯起嘴角。

是真的。

他们是真的。

那些人怎么看，无所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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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赤也躺在床上，盯着手机。

网球部的群组里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。

丸井：【@切原 今天跑那么快干嘛？怕我们问啊？】

仁王：【噗哩，小海带害羞了~】

桑原：【……你们别闹了。】

柳生：【我已经把海边旅行的照片存好了。】

柳：【数据记录：切原今日的“被调侃反应指数”高达95%。】

赤也盯着那些消息，牙痒痒的。

然后真田发了一条：

【太松懈了。】

群里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丸井：【副部长你怎么也来了！】

仁王：【噗哩，真田也八卦？】

真田：【只是提醒你们，训练时间别影响。】

真田：【但是，】

真田：【如果是真的，那就好好对人家。】

群里彻底安静了。

赤也盯着那几条消息，愣了很久。

好好对人家。

连真田都……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樱子的消息：

【群里好热闹。】

他回复：【嗯。】

【真田副部长说的……】

【嗯。】

【他好像……支持我们？】

赤也想了想。

真田那种人，从来不说废话。他能说出“好好对人家”，就是真的认可。

【嗯。】他回复。

【那……】

【那什么。】

【那……以后不用躲了？】

赤也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
【不用。】他回复。

【好。晚安，赤也。】

【晚安。】

他放下手机，翻了个身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
前辈们的目光，

了然也好，调侃也好，支持也好——

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

她在他身边。

他们是真的。

那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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