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枕与安睡

第二卷·第112章 膝枕与安睡

周六的公园，阳光正好。

赤也对着墙壁打了两个小时球之后，终于撑不住了。他走到长椅边，直接瘫下去，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木条上。

“累了？”樱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……嗯。”他闭着眼睛，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那就休息一会儿。”

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然后他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托住了他的头——是她的腿。

赤也睁开眼睛。

从下往上的角度，他看见她的脸。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低着头，正在看书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。

“别动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躺着。”

赤也不动了。

他就这样躺着，枕在她腿上，看着她。她的腿很软，带着一点温度，还有淡淡的桃子香味。

阳光暖洋洋地晒着，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有小孩在玩，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。

太舒服了。

舒服得他眼皮开始打架。

“……睡着了？”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轻轻的。

“……没有。”他嘴硬。

“那就睡一会儿。”她说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
我在这儿。

这四个字像某种咒语，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眼睛越来越沉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
最后听见的，是她翻书的声音。

沙沙的，轻轻的，像某种安心的节拍。

---

赤也醒来的时候，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阳光的角度变了，从头顶移到了西边。风比刚才大了一点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
他还枕在她腿上。

她还在看书。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，很轻，像怕他掉下去。
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她的侧脸很安静。睫毛偶尔颤一下，嘴唇轻轻抿着，看书看得很认真。翻页的时候，她会先把手从他肩上移开，翻完再放回来。

那个动作，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“醒了？”她忽然低头。

赤也对上她的眼睛。

很近。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
“……嗯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，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
“睡得好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合上书，“你睡了快一个小时。”

一个小时？

他就这样枕在她腿上，睡了一个小时？

她就这样坐着，让他枕了一个小时？

“腿不酸吗。”他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老实说。

“那怎么不叫醒我。”

樱子看着他。然后她轻声说：

“因为你睡得很香。”

很简单。

很普通。

但赤也说不出话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看着她弯弯的眼睛，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，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。

然后他慢慢坐起来。

坐起来之后，他伸出手，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。

凉的。和平时一样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樱子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两人就这样坐着，肩并着肩。夕阳开始下沉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暖橙色。

“赤也。”樱子忽然开口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下次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还这样吗？”

赤也转头看她。

她没看他，盯着远处的天空。但她的耳尖红红的，嘴角弯着。

“哪样。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累了就躺一会儿。”

赤也看着她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嗯。”

樱子转过头，看着他。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有他的倒影。

“那说好了。”她说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夕阳。

然后樱子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她说，“妈妈做了咖喱，让我带你去吃。”

赤也站起来，跟在她旁边往外走。

走到公园门口时，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很轻。只是虚虚地圈着。

樱子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，没挣脱。
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身后的地面上紧紧依偎。

“赤也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今天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很开心。”

赤也看着她。
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
她笑了。

然后松开手，跑进巷子里。

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他。

“明天见！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赤也站在原地，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刚才握着她的那只。

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。

他弯起嘴角，转身往家走。

脚步很轻。

比任何时候都轻。

---

晚上，赤也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樱子的消息：

【腿有点酸。】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回复：

【对不起。】

【不是怪你。】

【那是什么？】

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。

然后消息来了：

【是告诉你，我今天很开心。】

赤也盯着那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慢慢打字：

【我也是。】

【所以，下次还这样？】

【嗯。】

【好。晚安，赤也。】

【晚安。】

他放下手机，翻了个身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
他想起今天下午——枕在她腿上睡着的时候，她翻书时小心翼翼放回他肩上的手，她说的那句“因为你睡得很香”。

下次。

还这样。

他很期待。
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