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学长的镜片反光

第二卷·第88章 柳生学长的镜片反光

柳生比吕士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

每当他在网球部训练间隙走到铁丝网边喝水时，总会感觉到一道目光——不是普通的注视，是那种带着温度、几乎能烧穿衣服的目光。

第一次他以为是错觉。

第二次他确认了方向。

第三次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闪过一道光。

那道目光的主人，正站在球场中央，手里握着球拍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
准确地说，是盯着他旁边的位置——那个位置旁边，站着藤原樱子。

柳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慢慢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那道目光消失了。

有趣。

他心想。

周四放学后，柳生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。他换好衣服走出部活室时，发现樱子已经站在老位置了。她今天扎了低马尾，穿着浅蓝色的校服，手里拿着赤也的水壶和毛巾。

柳生想了想，走了过去。

“藤原君。”他礼貌地打招呼。

樱子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柳生前辈。”

“在等切原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柳生在她旁边站定，没有立刻离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，翻开，假装在看书——实际上，余光一直注意着球场入口的方向。

三分钟后，赤也出现了。

他穿着运动服，肩上搭着毛巾，正往这边走。走了几步，他看见了柳生。

脚步顿了一下。

目光扫过来。

在柳生和樱子之间的距离上停留了零点三秒。

然后他加快脚步走过来。

“前辈。”赤也走到两人面前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有事吗？”

柳生抬起眼，推了推眼镜。镜片反射着傍晚的阳光，闪过一道白光。

“没事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只是路过，和藤原君打了个招呼。”

赤也盯着他。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警惕、戒备，还有一点点……敌意？

柳生觉得更有趣了。

“切原君，”他合上书，站直身体，“你的眼神，很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人。”

赤也愣住了。

樱子也愣住了。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赤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柳生轻轻笑了一下。他朝樱子点了点头，转身往球场走去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
“放心，我没有恶意。”

然后他走了。

赤也站在原地，盯着他的背影，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。

樱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：“赤也……”

“……干嘛。”

“柳生前辈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在逗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赤也闷声说，“但是……”

但是什么？但是那个镜片反光太吓人了？但是他说“守护重要的人”的时候，心跳快得不像话？

他说不出口。

樱子看着他，眼睛弯起来。她把水壶递给他，轻声说：“训练要开始了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赤也接过水壶，灌了一大口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球场。
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回头。

樱子还站在原地，正看着他。见他回头，她朝他挥了挥手。

赤也也挥了挥手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走进球场时，柳生正在和仁王说话。看见他进来，柳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又闪过一道光。

赤也移开视线，假装没看见。

但那天训练，他发现自己总忍不住往那边看——看柳生有没有再靠近那个位置，看樱子有没有和柳生说话，看那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有没有缩短。

没有。

柳生很自觉地保持着距离。

但他每次看过去时，柳生都会推一下眼镜，镜片闪过一道光。

那道光像是在说：我知道你在看。

赤也咬牙切齿地继续训练。

训练结束后，赤也最后一个走出部活室。樱子还在老地方等他，手里拿着他的书包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。走到中庭时，赤也忽然停下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樱子转头看他。

“柳生前辈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今天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樱子想了想：“就是打了个招呼。问我在等谁，我说等你。然后他就开始看书了。”

“……就这些？”

“嗯。怎么了？”

赤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樱子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但走了几步后，她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
“赤也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柳生前辈说的那些话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不用在意。”

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樱子继续说，“但是……那又怎样。”

那又怎样。

守护重要的人。

本来就是应该的。

赤也盯着她。夕阳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睫毛照成透明的金色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有他的倒影，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、温柔的东西。

“……嗯。”他说。

樱子笑了。她松开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赤也跟上去。

走到岔路口时，樱子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对了，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赤也接过——是一盒润喉糖。

“训练辛苦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嗓子会疼吧。”

赤也盯着那盒糖，愣了几秒。

他今天确实嗓子疼。喊得太多了，和柳生前辈的比赛太激烈了。

但她怎么知道？

“……谢谢。”他最后说。

樱子笑了。她挥挥手，转身跑进巷子。

赤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润喉糖。

守护重要的人。

是的。

他在守护。

而且，

他一点都不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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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网球部的群组里。

仁王：【今日份观察：小海带对柳生的警惕指数，爆表了。】

丸井：【哈哈哈哈柳生你干嘛了？】

柳生：【没什么。只是说了句实话。】

仁王：【什么实话？】

柳生：【他在守护重要的人。】

丸井：【哇——然后呢然后呢？】

柳生：【然后他耳朵红了。】

仁王：【噗哩——】

柳生：【很有意思。下次可以试试别的。】

丸井：【柳生你也学坏了！】

桑原：【……前辈们别闹了。】

柳：【数据记录：切原赤也，今日“守护反应”指数，97%。】

而当事人切原赤也，正在家里吃润喉糖。
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柳生那道镜片反光。

还有那句话。

“很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人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润喉糖盒。

然后他给樱子发了条消息：

【糖，吃了。】

已读。对方正在输入……

【好吃吗？】

【嗯。】

【那就好。明天见。】

【明天见。】

他放下手机，又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。

薄荷味的，凉凉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胸口。

但胸口那个地方，

还是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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