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,早读铃响了三遍,沈聿承的座位依旧空着。
林砚翻书的手停了停,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——椅子冷着,桌洞干干净净,连他惯常放的那支黑色钢笔都不在。
“可能堵车了吧。”赵磊撑着下巴嘀咕,“沈少家司机技术那么好,也会堵车?”
陈越推了推眼镜,压低声音:“不对,他手机一直关机。”
林砚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,没说话,只是把书翻得“哗啦”一声响。
一天、两天、三天。
沈聿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出现在教室,没出现在巷口,没出现在任何他该出现的地方。
林砚表面上照旧上课、做题、吃饭,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——他不再把早餐塞回桌洞,不再在课间去走廊吹风,连赵磊讲笑话,他都只是淡淡“嗯”一声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。
直到周三晚上,林砚回到家,一打开手机,才看到一条延迟的消息提醒——
【陌生号码】:
沈少被沈老爷子禁足了,暂时别联系他。
发件时间,是三天前。
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微微发抖,最终只是把手机锁屏,躺到床上,睁着眼到天亮。
同一时间,沈家别墅。
厚重的实木门被锁得死死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落地钟“滴答滴答”的声响。
沈聿承坐在床边,校服外套扔在椅背上,衬衫袖子挽到手肘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。
“你非要逼我?”他抬眼看向站在窗前的老人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和他在一起,又没碍着谁。”
沈老爷子背着手,神情威严,语气不容置疑:“沈家的继承人,不能和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纠缠不清。贺家那边已经点头,等你出国读完大学,就和贺芸完婚,这是早就定好的事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沈聿承冷笑,“您要联姻,自己去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老爷子脸色一沉:“你以为,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是谁给的?”
他抬手,身后的管家立刻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你要是坚持和那个叫林砚的在一起,”沈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翻着纸页,“我不介意让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——他父亲的赌债,他母亲的烂账,还有他自己……你觉得,以他的情况,能经得起多少折腾?”
沈聿承的手指猛地收紧,关节发白:“您敢动他试试。”
“我不动他。”沈老爷子合上文件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,“我只动他身边的一切——学校、住处、他能接触到的人。你觉得,他能撑多久?”
房间里静得可怕。
沈聿承盯着他,眼里的血丝一点点浮上来,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兽,却又无处可逃。
“你有三天时间考虑。”沈老爷子转身,“三天后,如果你还不松口,我就当你选择了他,而放弃了沈家。”
门被关上,锁舌“咔哒”一声落下。
接下来的三天,沈聿承被软禁在别墅里,手机被收走,电脑断网,连窗户都被锁死。他砸过东西,吵过、闹过,甚至绝食,可沈老爷子只让人按时送饭,一句话都不再多说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,管家送来一部手机,只说了一句:“老爷子说,您可以打一个电话。”
沈聿承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最终,他只是把手机推回给管家:“不用。”
他知道,只要他一开口,对面的人就会顺着这条线,摸到林砚那里去。
第四天一早,沈老爷子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律师和管家。
“考虑好了吗?”他淡淡问。
沈聿承靠在床头,眼窝深陷,声音沙哑却冷硬:“我不会和他分开。”
沈老爷子没生气,只是抬手,管家立刻递上一叠照片。
照片上,是林砚——在巷口等车,在教室做题,在操场跑步,甚至还有一张,是他和赵磊、陈越一起走出校门的背影。
每一张的角落,都有一个小小的黑点——监控。
“你以为,你藏得很好?”沈老爷子语气平静,“他的情况,我比你清楚。你要真为他好,就离他远一点。”
沈聿承的喉结滚了滚,指尖狠狠掐进掌心。
“你可以继续反抗。”沈老爷子站起身,“我会让他父亲的赌债翻倍,让他母亲的烂账重新翻出来,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,让他连这条巷子都住不安稳。你信不信?”
沈聿承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血丝:“你敢——”
“我已经开始了。”沈老爷子打断他,“从你第一天被锁进来,我就已经让人动了。”
沈聿承的手缓缓垂下,指节发白。
很久之后,他哑声开口:“……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出国。”沈老爷子淡淡道,“明天的机票。大学四年,不许回国。毕业后回来,和贺芸结婚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在你走之前,给他发一条信息——就说,你们分手了。”
沈聿承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生生撕裂。
良久,他低声吐出两个字:“好。”
出国前一晚,他终于拿到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弹出的第一条消息,是林砚三天前发来的——
【林砚】:
你去哪了?
【林砚】:
沈聿承,你回个消息。
【林砚】:
沈聿承,我问你最后一次,你到底在干什么?
他盯着那几行字,指尖悬在屏幕上,很久都没落下。
最后,他只打下了短短六个字。
【沈聿承】:
林砚,我们分手吧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他盯着那一行小字,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,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。
手机被管家收走的前一秒,他看见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——
【林砚】:
你终于回——
后面的字,他没来得及看完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林砚正攥着手机,蹲在巷口的石墩旁。
屏幕一亮,他几乎是立刻点开。
【沈聿承】:
林砚,我们分手吧。
短短六个字,像一块冰,从屏幕里砸进他的心里。
他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,手指发抖地输入:
【林砚】:
你在说什么?
【林砚】:
沈聿承,你给我说清楚。
【林砚】:
你是不是出事了?
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,却始终停留在“已发送”,没有变成“已读”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
林砚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,才缓缓垂下手机。
他抬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擦掉,可指尖碰到的,只有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他没哭,只是安静地站起来,把手机塞回牛仔裤口袋,转身往楼道走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上衣——那是沈聿承最喜欢的一件,说他穿着好看。
他扯了扯衣角,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扯下来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最终,他只是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冷得像风。
“沈聿承,”他在心里轻轻说,“你真行。”
楼道的声控灯灭了,他站在黑暗里,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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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呗,我都心疼林砚😭😭😭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