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含文一脸严肃:“妈,你骗不住我的,我十六了,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何含文妈妈抽泣着说:“是……是你爸干的,对……对了,如果我们离婚了,你会给我养老,对吧?”何含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何含文看见那抹眼神,感到了失望,但是又不确定,想着,有哪个妈妈不会爱自己孩子呢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我去写作业了……”
半夜三更,何含文的父亲回来了,他又喝的醉醺醺的,一回来就大声嚷嚷着。
何含文妈妈:“你要死啊!这日子我不过了!离婚!离婚!现在就去!”
“离就离!谁怕谁!”何含文父亲的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,“这个家早就被你搅和得不像样了,离了正好!”
“你还有脸说?”妈妈的哭声里掺着歇斯底里的尖叫,“这些年你除了喝酒赌钱,还做过什么?要不是为了那个赔钱货,我早跟你散了!”
何含文咬着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不是三岁小孩,家里的鸡飞狗跳她看了十六年,只是从前总抱着一丝幻想,觉得妈妈的爱至少是真的。可刚才妈妈问那句“你会给我养老,对吧?”时,眼里没有半分母亲对孩子的疼惜,只有算计。
客厅里的摔东西声接踵而至,玻璃杯碎裂的脆响,椅子被撞翻的闷响,还有父母互相咒骂的声音缠在一起。
何含文躲在房间的角落,颤抖着手给自己的哥哥何宇打电话。
何宇:“怎么了小祖宗,又想吃夜宵了?”
何含文听到哥哥声音想哭,带着哭腔说:“哥,你现在能回来了,别上班了,爸妈要离婚,这个家要散了……”
何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:“老妹你先别急,我现在就开车回去,一个小时,等我一个小时。
挂了电话,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,只有客厅里的争吵声像潮水般不断涌来。何含文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,蜷缩在角落,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。
“你说你嫁我图什么?图我喝酒?图我穷?”父亲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浑噩,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蛮横,“当初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嫁我,我能娶你?”
“我瞎了眼才嫁你!”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像被划破的绸缎,“嫁你之后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?要不是宇儿懂事,在外面打工挣钱贴补家里,咱俩早喝西北风了!含文这丫头也是个没良心的,养她这么大,问她句养老的话,还摆脸色给我看!”
何含文偷偷翻出来了父母的结婚证,冲出去摔在地上,说道:“离啊,你们离啊!结婚证在这呢!你们离婚啊!去!现在就去!你们去离婚啊!”
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,父亲僵在原地,醉眼朦胧地盯着地上的结婚证,母亲也停下了咒骂,错愕地看着何含文。
母亲回过神,脸上瞬间涨得通红,伸手就要去打何含文:“你个死丫头,反了你了!敢摔结婚证?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何含文没躲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母亲,眼里的失望快溢出来:“打啊,你打啊!反正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赔钱货,养着还不如养条狗,打死我正好,你就不用指望我给你养老了!”
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,像被钉住了一样。何含文的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她心里,让她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此时,何宇也赶了回来:“哟爸妈,天天吵着离婚,吵了十几年,明天早上咱们就去,放心,我们俩都舍得。”
何宇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
父亲猛地抬起头,酒意彻底醒了,瞪着何宇:“你小子说什么浑话?离什么婚?我跟你妈闹闹脾气而已!”
“闹脾气?”何宇冷笑一声,走到何含文身边,将她护在身后,“你们这脾气闹了十六年,何含文从小就看着你们吵,看着你们摔东西,现在还拿她当养老的筹码,这叫闹脾气?”
第二天一大早,何宇给何含文请了假,到了民政局门口。
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很顺利,红本本换成绿本本的那一刻,父亲和母亲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。可刚走出民政局大门,母亲就一把拉住何含文的手腕,语气急切:“何含文,跟妈走,妈给你做好吃的,以后妈就靠你养老了。”
父亲立刻上前推开母亲的手,将何含文拽到自己身边:“你别带坏孩子!何含文跟我过,我这儿有你爱吃的零食,以后爸老了,你可得管爸。”
“你喝酒赌钱的,能给孩子什么?”母亲叉着腰骂道,“含文是我生的,就该跟我!”
“我是她爸!她就得跟我!”父亲也红了眼,两人又开始争吵,完全不顾及旁边的何含文和何宇。
两人各执一词,谁也不肯退让,最后竟然真的闹到了法院。
法院开庭的那天,小小的法庭里坐满了人,大多是来看热闹的邻居。
法官敲下法槌,庭审正式开始。母亲率先哭诉起来,抹着不存在的眼泪:“法官大人,我十月怀胎生下含文,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,她现在才十六岁,离不开妈啊!我以后老了,也只有她能给我养老了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瞄何含文,试图用眼神博取同情,可何含文只是冷冷地移开了视线。
父亲也不甘示弱,梗着脖子说:“我是她亲爸,她跟我姓何,就该跟我过!我保证以后不喝酒不赌钱,好好照顾她,等我动不了了,她也得给我养老!”
法官听完两人的陈述,看向何含文,温和地问:“何含文同学,你现在已经年满十六周岁,有自主表达意愿的权利,你想跟父亲还是母亲一起生活?”
何含文眼里充满了失望:“法官叔叔,我可以谁都不跟,跟着我哥哥吗。”
法官愣了一下,随即温和地笑了笑,又追问:“你确定吗?跟着哥哥生活,可能会比跟着父母少一些来自长辈的照顾。”
何含文用力点头,眼眶微微发红,却字字清晰:“我确定。我不想再被当成养老的工具。”
何宇这时站起身,递上准备好的材料:“法官大人,这是我的工资流水、租房合同,还有公司开具的在职证明。我每月收入八千,在市区有稳定住所,完全有能力照顾妹妹的生活和学习。另外,这是邻居和含文班主任的证言,能证明我父母常年忽视孩子,家庭环境不利于含文成长。”
法官接过材料仔细翻看,时不时抬头看向何含文,眼里满是怜惜。
母亲见状急了,突然冲到何含文面前,想拉她的手:“何含文,妈错了,妈以后好好疼你,你跟妈过好不好?妈再也不提养老的事了!”
何含文猛地后退一步,躲开了她的触碰,眼神里的疏离让母亲的手僵在半空。“晚了,”何含文轻声说,“从你把我当成养老工具的那一刻起,就晚了。”
父亲也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哀求:“何含文,爸以后戒酒,好好找份工作,你跟爸过,爸再也不惹你生气了。”
“你戒酒是为了让我给你养老,不是为了我。”何含文的目光扫过两人,“你们从来都只想着自己。”
法官敲下法槌,打断了这场徒劳的哀求:“双方安静!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、证据材料以及未成年人的真实意愿,现作出如下裁定——”
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“何含文已满十六周岁,具备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,其自愿跟随兄长何宇生活,且何宇已成年,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和居住条件,具备监护能力。何父何母未尽到抚义务,且争夺抚养权的核心目的并非为子女利益,故判决何含文由其兄何宇代为监护,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。何父何母需每月各自支付抚养费五百元,于每月十日前转至何含文的银行卡,直至其成年。”
第二天到学校,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在班里传开了。
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,只有韩雨沉默的抱了一下她,完事说到:“我爸妈也在我小时候离过婚,我知道他们不爱我,但是我还是会心痛,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。”
韩雨轻轻拍着她:“别听他们的,日子是过给自己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”
何含文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韩雨递给她一张纸巾,“走,去教室,早读快开始了,要是被托马斯抓着迟到,咱俩都得挨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