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的断壁残垣间,风卷着碎纸与灰尘呼啸而过。顾浮尘踩着高跟鞋走在坍塌的路面上,鞋跟敲击水泥的声响,在死寂里敲出精准的节奏。她停在那栋孤零零立在中央的百货大楼前,抬眼扫过整栋建筑的结构,目光落在外墙松动的巨型广告牌、二楼裸露的承重柱,以及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。
顾浮尘抬手拂开面前垂落的钢筋,指尖轻轻点在广告牌的固定螺栓上,语气慵懒却字字精准:“嗯~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。这里的物资这么丰厚,慕沉戈一定会来,看来今天免不了要和他对峙一场了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着一抹算计的笑,继续道:“第一,这块广告牌的承重螺栓已经锈蚀了百分之七十,只需要在左侧支点埋一枚微型定向炸药,爆炸冲击波会让它以四十五度角精准坠落,刚好封住百货大楼的正门”
她转身,指向二楼的承重柱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:“第二,二楼的承重柱是砖混结构,末世后长期受雨水侵蚀,强度只剩原本的一半。我们在柱脚埋三枚低威力炸药,呈品字形排布,爆炸时不会直接炸塌楼板,只会让楼板出现裂隙——他的手下遇袭后,必然会往高处撤退,二楼就是他们的首选,到时候裂隙会让他们的站位自乱阵脚,我们就能逐个击破。”
最后,她看向地下室的通风口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第三,地下室通风管道连接着超市的冷藏区,那里还有不少没变质的干冰。我们把干冰砸碎,塞进通风口,再装一个延时烟雾发生器——等爆炸响起,干冰遇热升华成二氧化碳,密度比空气大,会沉在底层,慕沉戈的人一旦退到地下室,轻则缺氧眩晕,重则直接窒息。”
她侧头看向澹沧漠,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链,语气依旧漫不经心:“慕沉戈多疑又贪财,知道市中心有这么多物资,绝不会让大部队分散,只会带着人一窝蜂往里冲。我们这三个陷阱,环环相扣,利用的是建筑结构学和气体动力学原理,他就算再谨慎,也想不到我们会把战场变成一个天然的困兽笼。废弃的汽配厂内,铁锈味混着机油的腥气扑面而来。顾浮尘刚将一盒罐头塞进背包,指尖还沾着点灰尘,便听见澹沧漠低低的一声“小心”。
她抬眼的瞬间,一道冷冽的目光从对面的钢架后射来,像淬了毒的冰锥,死死钉在她和澹沧漠身上。
慕沉戈缓步走出来,黑色工装裤上沾着泥渍,手腕上的金属护腕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摆,周围的集装箱后、钢架上、废弃卡车里,瞬间涌出数十道黑影,清一色的黑色劲装,手中握着泛着寒光的武器,呈扇形将两人团团围住,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冷硬如铁,杀气毕露——“碍无生”的势力,竟在这荒僻的汽配厂里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。
顾浮尘唇角的笑意没散,甚至还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的灰尘,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出席一场精致的晚宴。她微微歪头,目光扫过周围的手下,最后落回慕沉戈身上,语气慵懒又淡然:“看来我们不小心,闯到慕老大的地盘了。”
澹沧漠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,将顾浮尘护在身后,指尖搭在腰间银刃上,指节泛白却依旧声调平稳,目光冷冽地迎上慕沉戈:“只是路过搜些物资,慕老大何必兴师动众,摆这么大的阵仗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,与顾浮尘的慵懒形成一刚一柔的呼应。
慕沉戈闻言嗤笑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压迫感更甚:“我的地盘,岂容外人随意踏足?何况,你们手里的东西,未必是你们该拿的。”
空气里的张力骤然拉满,数十人的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,可顾浮尘靠在澹沧漠身侧,依旧挺拔优雅,澹沧漠则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,两人并肩而立,竟丝毫不见慌乱,与“碍无生”的汹汹气势分庭抗礼。
顾浮尘抬手轻轻搭在澹沧漠的胳膊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布料纹理,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,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慕沉戈:“末世里物资本就是见者有份,何来‘该不该拿’的说法?倒是慕老大带着这么多人围堵两个路过的,传出去怕是要让人说‘碍无生’以多欺少。”
慕沉戈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,眼底的戾气翻涌,身后的手下齐齐往前半步,银刃出鞘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澹沧漠手腕微翻,腰间银刃已握在掌心,寒芒映着他冷冽的眼神,周身的气压骤降:“想动手?澹某奉陪。”
顾浮尘却忽然轻笑出声,从澹沧漠身后探出头,晃了晃手里的物资袋:“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这东西,慕老大若是想要,拿点东西换便是,比如你手里那批医疗物资,如何?”
慕沉戈眯起眼,死死盯着顾浮尘,像是要把她看穿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医疗物资?”
“末世里,消息灵通点总没错。”顾浮尘耸耸肩,语气轻松,“慕老大若是答应,我们立马走人,绝不叨扰;若是不答应,那今天这架,怕是免不了要打一场了。”
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,澹沧漠握着银刃的手紧了紧,指节的青白更甚,只要慕沉戈点头,她便会立刻动手。慕沉戈沉默片刻,突然嗤笑一声:“有意思,我倒要看看,你们有没有本事拿走。”
慕沉戈话音刚落,身后的手下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数十道黑影裹挟着劲风,直逼顾浮尘与澹沧漠。澹沧漠眸色一寒,手腕猛的旋动,银刃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,率先迎上最前方的几人,刀刃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,她脚步稳如磐石,每一次挥刃都精准地格开攻击,将顾浮尘护得密不透风。
顾浮尘却并未躲在身后,她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针,手腕轻扬,银针便如流星般射向冲在最前的两人,那两人应声倒地,脖颈处渗出乌血,显然是淬了毒。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,脚下步伐却灵动至极,避开袭来的攻击时,还能闲闲开口:“慕老大,何必动粗?谈生意总比拼个你死我活来得划算。”
慕沉戈见状,脸色更沉,亲自提了一把长刀上前,刀风裹挟着雷霆之势劈向澹沧漠:“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!”澹沧漠不闪不避,银刃横挡,当的一声巨响,两人皆震得后退半步,澹沧漠的虎口微微发麻,却依旧面不改色,冷声道:“痴心妄想。”
顾浮尘趁慕沉戈与澹沧漠缠斗的间隙,身形一晃便绕到侧面,指尖再次弹出几枚银针,逼退围上来的数人。她与澹沧漠一柔一刚,一远一近,配合得严丝合缝,纵使面对数十人的围攻,竟也丝毫不落下风,反而逼得“碍无生”的人连连后退。
慕沉戈越打越心惊,他没想到这两人的身手竟如此强悍,尤其是澹沧漠,看似清瘦,力气却大得惊人,刀法更是凌厉狠绝,每一招都直逼要害。他咬了咬牙,长刀猛地横扫,逼得澹沧漠侧身躲避,随即沉喝:“结阵!”
话音落下,剩余的手下立刻变换阵型,形成一个合围之势,将两人困在中央,阵型中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,显然是某种末世里的特殊能力阵法。顾浮尘的脸色终于敛了几分慵懒,低声对澹沧漠道:“是困杀阵,小心。”
慕沉戈的困杀阵刚成型,澹沧漠便察觉到周遭气流的异动,他反手将顾浮尘往身后一拉,沉声道:“按计划来。”顾浮尘指尖一弹,一枚信号弹划破暗沉的天际,那是启动陷阱的暗号。
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,轰隆一声巨响从百货大楼正门方向传来,微型定向炸药精准引爆,重达数吨的金属架以四十五度角轰然坠落,正正堵死了正门。冲在最前的“碍无生”前锋部队猝不及防,瞬间被压在钢架之下,惨叫声与骨骼碎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,前锋折损近三成。
慕沉戈的脸色骤变,刚想喝令手下往二楼撤退,二楼承重柱的方向又接连响起三声闷响,低威力炸药呈品字形炸开,楼板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隙。几名率先冲上二楼的手下踩在裂隙边缘,脚下一空险些坠落,顿时慌了神,原本整齐的撤退阵型乱作一团。
“退去地下室!”慕沉戈咬着牙下令,他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,竟布下了如此周密的陷阱。可他的手下刚涌到地下室通风口附近,通风管道里突然涌出大量白色雾气,干冰遇热升华成的二氧化碳沉沉笼罩在底层,伴随着延时烟雾发生器释放的刺鼻烟雾,地下室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不少人开始头晕目眩,连站都站不稳。
顾浮尘靠在澹沧漠身侧,看着混乱的场面,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:“慕老大,这下还觉得我们没本事拿东西吗?”澹沧漠则握着银刃步步上前,冷冽的目光扫过狼狈的“碍无生”众人,语气冰寒:“现在,还想抢我们手里的物资吗?”
慕沉戈看着四散奔逃、被烟雾呛得涕泗横流的手下,又瞥见顾浮尘倚在墙角、笑意晏晏的模样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却终究是无力地松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沉声道:“医疗物资可以给你们三成,再多,‘碍无生’的弟兄们没法交代。”
顾浮尘闻言,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,眉眼弯起:“三成太少了,五成。顺便,把你们囤积的净水剂分一半过来,这笔买卖才算划算。”
顾浮尘话音刚落,慕沉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他非但没松口,反而抬脚碾过地上一枚掉落的银刃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顾浮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指尖抵着下巴的力道重了些,语气里添了丝冷意:“慕老大是想看着剩下的手下,都折在这陷阱里?地下室的二氧化碳还在聚积,再拖下去,可不是眩晕那么简单了。”
她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在烟雾里挣扎的人,姿态依旧优雅:“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,就这么成了弃子,未免太可惜。”
慕沉戈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,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渍,眼神里透着几分偏执的兴致盯着顾浮尘:“手下的命?在我眼里,不过是些能用就用、没用就丢的棋子罢了。死几个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他往前逼近两步,周身的戾气散得更开,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:“我对你们,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。顾浮尘,还有你身边的澹沧漠,凭你们的本事,跟着我干,‘碍无生’的二把手和三把手,就是你们的。末世里,只有跟着我,才能活得最痛快,甚至……掌控一切。”
说这话时,慕沉戈的眼神亮得逼人,像是盯上了心仪藏品的收藏家,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:“若是不答应,那今天,你们就算能活着离开这里,往后也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!我慕沉戈想要的人,要么归我,要么……就彻底消失!”
他边说边猛地挥手,原本瘫在地上的几个手下竟突然暴起,朝着顾浮尘与澹沧漠扑来,那些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智,只有麻木的狠戾——显然是被慕沉戈用了某种手段控制,成了他手中随时能牺牲的武器。慕沉戈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:“看看,这就是我的筹码,你们敢赌吗?”
顾浮尘看着慕沉戈这副偏执的模样,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,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,“还真是疯狂……”随后她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慢悠悠对澹沧漠道:“亲爱的,你说这人是不是脑袋以前受过重创?”
话音未落,澹沧漠已身形一动,银刃划出一道寒光,只听几声闷响,那几个被控制的手下便应声倒地,脖颈处的穴位被精准点中,瞬间失去了行动力。她挡在顾浮尘身前,冷冽的目光锁着慕沉戈。
顾浮尘从澹沧漠身后探出头,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,慵懒地倚着他的肩,语气里掺了几分嘲讽:“慕老大,说实话,我不太喜欢你的作风呢,建议你先去看看脑子,再出来谈合作”
顾浮尘倚着澹沧漠的肩,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鬓边的发丝,目光轻飘飘扫过慕沉戈,语气依旧慵懒:“慕老大怕是忘了,这么大的动静,那些丑陋的怪物,真的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?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,唇角勾着一抹优雅的笑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慕沉戈耳中:听听那是什么声音?”
慕沉戈侧耳,很快捕捉到巷尾传来的低沉嘶吼,那是丧尸群特有的声响,且正迅速逼近,慕沉戈心头一沉,猛地回头,只见黑压压的丧尸潮正从巷口涌来
“哼,真是聪明……”慕沉戈的声音沉了几分,目光死死锁着顾浮尘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,“能把陷阱布得这么周密,还能算到丧尸潮的动向,末世里像你这样的人,倒是少见。”
他舔了舔唇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:“我见过的聪明人不少,可既敢在我地盘上动手脚,又能把局势玩得这么转的,你是第一个。顾浮尘,你这脑子,若是真肯跟着我,‘碍无生’能翻一倍的天。”
顾浮尘闻言,只是慵懒地挑了挑眉,指尖依旧绕着鬓边发丝,优雅地摇了摇头:“语气里掺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慕老大抬举了,不过是耍点小聪明罢了。倒是我好奇得很,就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坐上‘碍无生’老大位置的?怕不是对手都太弱,显得你勉强能看罢了。”
她靠在澹沧漠肩头,眉眼弯起,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:“不过……倒是慕老大,能在丧尸潮逼近时还沉得住气夸人,这份定力,也算难得,只可惜,用错了地方。”
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几只跑得快的变异丧尸已经撞开了巷口的废弃铁架,朝着人群扑来。慕沉戈看着顾浮尘从容的模样, 不爽的握紧了拳头:“希望下次见面还能见到你的从容”
顾浮尘听到慕沉戈的话,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,随即直起身,对着慕沉戈挥了挥手,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:“慕老大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丧尸潮吧,别等我们下次见,你已经成了丧尸的口粮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看慕沉戈一眼,反手握住澹沧漠伸来的手,两人并肩朝着巷尾的方向走去。澹沧漠的银刃始终护在身侧,偶尔有漏网的丧尸扑来,都被她一刀斩落,动作干脆利落,没让顾浮尘沾到半点危险。
顾浮尘倚着她的臂弯,脚步从容,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拂去澹沧漠肩头的灰尘,轻声道:“亲爱的,走慢点,这巷子的晚风还挺舒服的,别辜负了这好景致。”
澹沧漠依言放慢脚步,侧头看他:“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的暮色里,只留下慕沉戈站在原地,看着丧尸潮与手下缠斗的混乱场面,又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重重地哼了一声,却终究只能转身投入与丧尸的对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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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的硝烟挡不住新年的暖意,愿你在新的一年里,愿你岁岁平安,有暖汤温寒夜,跨年快乐~
明天元旦会双更哦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