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,张泽禹伏在桌上补觉,耳机安安静静挂在他的右耳上,淡银色的线垂在颈间。祈年攥着衣角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
祈年别醒别醒,就拿一下,拿回来我就再也不用躲你了!
她俯下身,指尖慢慢靠近耳机,距离只剩一厘米时,张泽禹的睫毛颤了颤,祈年瞬间僵住,大气不敢出,心里急得打转。
祈年完了完了,是不是醒了?早知道再等一会儿了!
她刚想缩回手,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,他没抬头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精准戳穿她的心思。
张泽禹想偷回去?
祈年的脸瞬间烧起来,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似的。
祈年【本来就是我的!你凭什么一直戴着?!】
张泽禹攥着她的手腕没松,指尖的微凉透过校服传来,他抬眼,眼底带着惺忪的笑意。
张泽禹凭它是你送给我的。
张泽禹它能听见我想听的声音。
中午的食堂人来人往,张泽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,耳机依旧挂在耳朵上,左手拿筷,右手撑着下巴,慢条斯理地夹着菜。
祈年端着餐盘,假装偶遇坐在他对面,心里打着小算盘。
祈年人多他肯定分心,趁他夹菜动手,准成!
她假装低头扒饭,余光死死盯着他的耳朵,等他抬手夹远处的番茄炒蛋时,指尖飞快伸过去。
可指尖刚碰到耳麦的外壳,张泽禹的筷子突然顿住,抬眼看向她,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。祈年的手僵在半空,赶紧假装挠耳朵。
祈年没看见没看见!我只是挠耳朵!绝对不是偷耳机!张泽禹你别多想!
自从她确定张泽禹戴的是心声耳机后,她就不喜欢在他面前袒露心声了。
可她的碎碎念让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,祈年的脸红到脖子根,扒着饭不敢抬头,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。
张泽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耳麦里全是她的羞恼,吃饭的味道,都甜了几分。张泽禹轻笑,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。
张泽禹我的右耳能听见你的心声,左耳能听见你说的话。
张泽禹别琢磨着偷耳机了,就不能干脆送给我吗?
祈年你左耳能听见?
张泽禹听不真切,但能辨出声音。
祈年闻言轻轻点头,抬眼望了望他,而后抬手覆上张泽禹的眼睛,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眼皮漫上来。
祈年你现在还能听见吗?
祈年张泽禹,你听见了吗?
祈年张泽禹,我们是好朋友。
祈年但是耳机不能送给你,会给你造成困扰。
祈年的声音渐渐放轻,一字一句试探着他的听觉边界,张泽禹顺着他的话,一下下轻轻点头,可直到最后那句落下,他的动作骤然顿住,愣了两秒,忽然用力摇了摇头。
祈年【你装的吧?张泽禹,必须还给我!】
张泽禹今天放学天台见,我会还给你。
张泽禹现在,就让我最后和你告别,好吗?
祈年我又不走,为什么是和我告别。
张泽禹因为失去它,我就听不见你的真实想法了。
祈年哦,我的真实想法不重要。
张泽禹重要,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,你对我很重要。
张泽禹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,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