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起因,是一件穿不下的旧衣裳。
这天早上,穆念慈帮迷你小蓉儿穿衣。当她拿起那件淡绿色小襦裙时,发现裙摆明显短了一截,原本刚好盖住脚踝的长度,现在只能勉强遮到小腿肚。袖口也缩上去了,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腕。
穆念慈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那件裙子放到一边,换了一件稍微大一点的。结果那件也紧了,扣子在背后怎么也系不上。
迷你小蓉儿低头看着自己鼓鼓的小肚皮,又看了看那两件穿不下的衣裳,沉默了片刻,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唉……我又长大了。”
她站在铜镜前,左右转了转,打量着镜中的自己。她的身高确实比刚变小的时候窜了一截,原本圆滚滚的身材也抽条了一些,虽然脸蛋还是肉嘟嘟的。
“这件也穿不下了,那件也穿不下了。”她翻了翻自己的衣柜,发现大部分衣裳都已经不合身了,“我都没有漂亮衣服穿了!”
她坐在床边,双手托腮,小脸上写满了忧愁。
郭靖正好路过门口,听到她的自言自语,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。他看到迷你小蓉儿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又看到那堆被淘汰出来的小衣裳,心中顿时明白了。
他想起以前的蓉儿是多么爱美——衣服要挑最好看的料子,颜色要配最和谐的搭配,连头上的一根根发簪都要精挑细选。她总说,女孩子穿得漂漂亮亮的,心情才会好。可现在,她为了迁就这个小小的身体,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合心意的新衣裳了。
想到这里,郭靖的心揪了一下。
他没有声张,默默地退了出去,找到了穆念慈。
“穆世姐,我想给蓉儿做一批新衣裳。”
穆念慈正在院子里晾衣裳,听到他的话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做新衣裳?蓉妹妹的衣裳确实都小了,我正打算这两天去镇上扯几匹布回来。”
“不只是几匹布。”郭靖认真地说,“我想给她做很多很多新衣裳。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都要做,各种款式、各种颜色都要有。她喜欢漂亮,我不能让她委屈了自己。”
穆念慈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郭世兄,做那么多衣裳可不便宜。料子要钱,绣线要钱,请裁缝也要钱。”
郭靖憨厚地笑了笑:“穆世姐放心,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。我郭靖虽然不善经营,但也从来不缺钱花。”
穆念慈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了一些往事。他确实不愁吃穿,而且一向出手阔绰。
他只是平时节俭惯了,不爱铺张浪费罢了。但只要是花在蓉儿身上的钱,他从来不皱一下眉头。
穆念慈想到这里,笑着点了点头:“那好,我明天带你和芙儿一起去镇上挑料子。”
第二天一早,郭靖就带着郭芙和穆念慈出发了。临走前,迷你小蓉儿拉着郭靖的衣角问他去哪里,他憨厚地笑了笑,说去镇上办点事,回来给她带好吃的。迷你小蓉儿没有多想,挥挥手就放他走了。
到了镇上,郭靖直奔布庄。他不懂布料,但他记得蓉儿以前喜欢的料子——柔软的绸缎、轻盈的纱罗、细腻的棉布。他用手摸了摸那些料子,想象着这些料子做成衣裳穿在迷你小蓉儿身上的样子,然后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他认为最好的几匹。
穆念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这简直像要把整个布庄搬回去。
“郭世兄,你悠着点,这些够她穿好几年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郭靖头也不抬,“她长得快,要多备一些。”
他又挑了几匹颜色鲜艳的——大红的、鹅黄的、藕粉的、天青的、月白的、淡紫的,每一匹都是他觉得蓉儿穿上会好看的颜色。他还特意挑了几匹带暗花纹的料子,觉得蓉儿会喜欢那种低调又精致的细节。
买完布料,他又去了隔壁的首饰铺子,挑了几根适合小姑娘用的发簪和珠花。然后又去了鞋铺,订了几双不同尺寸的小绣鞋。郭芙和穆念慈跟在后面,两手拎满了东西,哭笑不得。
“郭世兄,你这哪是给蓉妹妹做衣裳,你这是要把整个镇子搬回去啊。”
郭靖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就是觉得,她以前那么爱美,现在却只能穿不适合的衣裳,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穆念慈看着他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个男人,平时话不多,但对蓉妹妹的心思,卻比任何人都细腻。
回到桃花岛后,穆念慈开始动手裁衣。她手艺精湛,量体裁衣不在话下。她给迷你小蓉儿量了尺寸,然后根据郭靖买回来的布料,设计了一系列的衣裳——有日常穿的便捷小襦裙,有正式场合穿的锦缎对襟袄裙,有夏天穿的薄纱轻衫,有冬天穿的小袄和斗篷。
郭靖则负责“审稿”。穆念慈每画好一件衣裳的样式,就拿来给他看。他看得很认真,有时候会提出修改意见:“这件的领口能不能再加一圈绒毛?冬天穿着暖和。”“这件的腰带能不能改成蝴蝶结?她喜欢蝴蝶结。”“这件的袖口能不能做宽松一些?她活动起来方便。”
穆念慈一一记下,一一修改。她忍不住笑道:“郭世兄,你比我这个做衣裳的还讲究。”
郭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就是想让她穿得舒服又好看。”
半个月后,第一批新衣裳完工了。穆念慈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叠好,放进了迷你小蓉儿的衣柜里。原本空荡荡的衣柜,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,五颜六色的,像一座小小的彩虹。
迷你小蓉儿回来的时候,打开衣柜的瞬间,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、色彩缤纷的小衣裳,瞪大了眼睛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些柔软的布料,又缩回手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给我的?”她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郭靖。
郭靖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:“嗯,都是给你的。你之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,我就让穆世姐帮你做了些新的。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迷你小蓉儿扑到衣柜前,一件一件地翻看着那些小衣裳。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,每一件的尺寸都刚好合适,连她最挑剔的眼光也找不出一丝毛病。她拿起一件大红色的小襦裙,在身上比了比,又拿起一件藕粉色的对襟小褂,爱不释手地摸着上面的刺绣花纹。
她忽然转过身,扑进郭靖怀里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靖哥哥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郭靖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温柔:“因为你是我的蓉儿。我不对你好,对谁好?”
迷你小蓉儿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抬起头来,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:“这些衣裳我都很喜欢!每一件都喜欢!我要一件一件地穿给你看!”
“好,我一件一件地看。”
从那天起,迷你小蓉儿每天都会换一身新衣裳。今天是月白的,明天是红色的,后天是鹅黄的,大后天是藕粉的、淡紫的。她穿着新衣裳在岛上跑来跑去,像一只花蝴蝶,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郭靖每天都会认真地欣赏她的新衣裳,然后真诚地夸一句:“好看。”有时候他还会补充一句:“这件红的衬你肤色。”“这件黄的显得你活泼。”“这件粉的特别可爱。”
迷你小蓉儿每次都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那当然!也不看看是谁挑的料子!”
她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清楚——这些衣裳之所以这么合她的心意,是因为郭靖了解她的喜好,记得她曾经说过喜欢什么样的颜色、什么样的款式。他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,然后默默地实现了。
有一天傍晚,迷你小蓉儿穿着一件新做的天青色小纱裙,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日落。海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头上的小揪揪,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郭靖坐在她旁边,静静地陪着她。
“靖哥哥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等我再长大一些,这些衣裳又穿不下了怎么办?”
郭靖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那我们就再做一批新的。”
“那要花好多银子呢。”
郭靖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自信:“蓉儿,你靖哥哥这辈子最不缺的,就是银子。别说给你做衣裳,就算你要把整个临安府的布庄和首饰铺都买下来,我也付得起。”
迷你小蓉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靖哥哥,你原来这么有钱?”
“算不上有钱,只是从来不缺钱花。”郭靖憨厚地笑了笑,“只是平时用不着,就懒得花。但只要是花在你身上的,多少都值得。”
迷你小蓉儿看着他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便买买买了?”
郭靖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有一条——买回来的衣裳和首饰,必须一件一件穿给我看、戴给我看。”
“成交!”
她伸出手,郭靖也伸出手,两人在小拇指上勾了勾。海风送来阵阵花香。
迷你小蓉儿靠在他手臂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,心里美滋滋的。她不仅有了满满一柜子的新衣裳,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——她的靖哥哥,居然是个隐藏的大财主。
这个发现,比新衣裳还让她开心。1
这章看得人心里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