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脚丫小祖宗

迷你小蓉儿不爱穿鞋，这是她变小之后养成的习惯。

起初是因为鞋子不合脚，她变小之后，原有的鞋子自然不能穿了，郭靖连夜给她赶做了几双小布鞋，虽然针脚歪歪扭扭，但穿在脚上倒也暖和。然而迷你小蓉儿穿了不到两天，就不肯再穿了。

“不舒服！”她坐在床上，两只小脚丫悬在床边晃来晃去，坚决不肯伸进郭靖递过来的鞋子里。

“哪里不舒服？我帮你改改。”郭靖蹲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双新做的布鞋，满脸诚恳。

“就是不舒服！鞋底太硬了！鞋面太紧了！走路的时候脚趾头伸不直！”迷你小蓉儿掰着手指头数落了一堆毛病，最后总结道，“反正我不穿！”

郭靖没办法，只好又改了几版——鞋底加厚、鞋面放宽、后跟加软，每一版都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。但迷你小蓉儿每次试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脱下来了，理由是五花八门：“这个颜色不好看”“这个花纹太土了”“这个穿上去显脚胖”。

郭靖终于明白了——她不是嫌鞋子不舒服，她就是单纯不想穿鞋。

“蓉儿，地上凉，光脚走路容易着凉。”郭靖苦口婆心地劝道。

“现在是夏天！”迷你小蓉儿理直气壮。

“那地上有石子，会硌脚。”

“我会绕开！”

“那万一踩到什么东西扎伤了怎么办？”

“你帮我包扎！”

郭靖说不过她，只好妥协。

于是，从那天起，迷你小蓉儿便彻底放飞了双脚。每天清晨起床，郭靖帮她穿好衣裳、系好红绳铃铛，唯独那双小布鞋，孤零零地摆在床脚，从来没有被临幸过。

赤脚的好处，迷你小蓉儿很快就体会到了。

光脚踩在院中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青石板路上，温热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，舒服得她直叹气。踩在草地上，小草软软的、凉丝丝的，像踩在一层天然的地毯上。踩在海边的沙滩上，细沙从脚趾缝里挤出来，痒痒的，她忍不住咯咯直笑。

她最喜欢的是雨后踩水坑。暴雨过后，院子里积了几个浅浅的水坑，她提着裤腿，光着小脚丫，在水坑里跳来跳去，踩得水花四溅，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。每当这时，郭靖都会站在廊下，双手叉腰，无奈地看着她，却又不忍心把她拉出来。

“靖哥哥！你也来踩啊！可好玩了！”她站在水坑中央，裤腿湿了半截，小脸上溅了几点泥水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郭靖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，心中的那点担忧也化作了柔软的笑意：“你踩吧，踩完了我给你洗脚。”

迷你小蓉儿的光脚丫还有一个妙用——擀面皮。自从上次用脚丫擀面皮大获成功后，这项“技艺”便成了她的保留节目。每逢包馄饨、擀面条，她都会主动请缨，脱了鞋子，坐在案板前，用那双灵巧的小脚丫将面团碾成一张张薄厚均匀的面皮。

穆念慈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，再到现在的欣然接受，心态经历了巨大的转变。如今她甚至会给迷你小蓉儿准备好洗脚水，让她在擀面皮之前把脚丫洗得干干净净。

“蓉妹妹，今日包馄饨，面皮就拜托你了。”穆念慈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。
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迷你小蓉儿坐在案板前，两只小脚丫熟练地夹起面团，开始工作。她的脚趾异常灵活，夹、压、碾、转，一气呵成，不一会儿就擀出了一摞厚薄均匀的馄饨皮。

郭芙站在一旁，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妈妈……蓉儿这脚法，比我的手还灵活……”

“那是。”迷你小蓉儿头也不抬，脚上的动作丝毫不停，“我这是天赋异禀。”

杨过默默地转过头去，决定不看这个过程，以免影响待会儿吃馄饨的心情。

然而，光脚也有光脚的烦恼。

有一天，迷你蓉儿在院子里追蝴蝶，跑得太欢，一脚踩在了一块尖锐的小石子上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，抬起脚丫一看，脚底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，渗出了几颗血珠。

她愣愣地看着那道伤口，嘴巴一瘪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“呜哇——流血了！我的脚流血了！”

郭靖正在屋里劈柴，听到哭声扔下斧头就跑了出来。他看到迷你小蓉儿坐在地上，抱着自己的小脚丫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心都揪起来了。

他蹲下身，轻轻拿起她的小脚丫，看了看那道伤口——其实并不深，只是划破了表皮，渗了一点血。但对于迷你小蓉儿现在这副小小的身体来说，这点伤已经足够让她疼得哇哇大哭了。

“不哭不哭，靖哥哥帮你处理。”郭靖将她抱起来，走进屋里，放在床上，然后翻出金疮药和纱布。

他先用清水帮她清洗伤口，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触碰。迷你小蓉儿抽抽搭搭地看着他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但哭声已经小了许多。

“疼……”她委屈巴巴地说。

“我知道，忍一忍，马上就好了。”郭靖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，然后用纱布轻轻包好，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
处理完毕，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迷你小蓉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个蝴蝶结，抽了抽鼻子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靖哥哥，你打的蝴蝶结还挺好看的。”

郭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是吗？我练了好多次呢。”

“练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想着以后给你包扎的时候，能包得好看一点。”

迷你小蓉儿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脚上那个蝴蝶结，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。

然而，伤好之后，她依然不肯穿鞋。

郭靖劝了她几次，她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——“伤口还没好透，穿鞋会磨到”“天气太热了，穿鞋会捂出脚气”“我今天就想光着脚，明天再穿”。郭靖知道她是在找借口，但也拿她没办法。

倒是郭芙有一次忍不住问她：“妈妈……蓉儿，你为什么总是不穿鞋呀？不疼吗？”

迷你小蓉儿想了想，认真回答道：“你不觉得吗？光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感觉自己和大地是连在一起的。土地的温暖、草地的柔软、沙子的细腻，都能通过脚底传到心里来。那种感觉，很踏实，很自由。”

郭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也脱掉了自己的鞋子，光脚踩在了草地上。

“哇！真的好舒服！”她惊喜地叫道。

从那以后，桃花岛上便多了一个光脚丫的小分队——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，常常光着脚在岛上跑来跑去，银铃般的笑声和铃铛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，在海风中飘散。

郭靖看着她们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然后默默地在院子里巡逻了一圈，把那些尖锐的石子都捡走了。

傍晚时分，迷你小蓉儿坐在门槛上，两只小脚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脚丫，又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郭靖，扬声喊道：“靖哥哥！我的脚脏了！帮我洗！”

郭靖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端着一盆温水走出来，蹲在她面前，将她的两只小脚丫放进水盆里，用手轻轻搓洗。泥土和草屑在水中散开，露出她白嫩嫩的脚背和圆润的脚趾。他洗得很仔细，连脚趾缝都一一清洗干净，然后用干毛巾擦干。

洗完之后，他低头看了看那双干干净净的小脚丫，又看了看脚腕上那根红绳铃铛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好了，干净了。”

迷你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脚丫，晃了晃，铃铛叮当作响。她忽然凑过去，在郭靖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
“谢谢靖哥哥。”

郭靖愣住了，然后脸慢慢地红了起来，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
“不、不客气。”

迷你小蓉儿看着他这副憨样，咯咯笑了起来，跳下门槛，光着脚丫跑进了院子里。夕阳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，她手腕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奔跑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一首欢快的歌谣。

她跑到院中央，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朝郭靖喊道：“靖哥哥！明天我还要光脚！”

郭靖站在门槛上，手里还端着那盆洗脚水，看着她那张在夕阳下灿烂的笑脸，无奈地笑了。

“好，光脚就光脚吧。”

反正，他会一直在她身后，帮她捡走路上的石子，帮她洗净沾满泥土的脚丫。

谁让这是他的蓉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