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你小蓉儿变小之后的第七天,她做出了一个震惊全岛的决定——她要重开桃花岛学堂。
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:这几日她闲着无事,便在书房里翻看父亲黄药师的藏书。看着那些熟悉的书册,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给郭靖、杨过、郭芙上课的情景。那时候她站在讲台前,手持书卷,侃侃而谈,学生们恭恭敬敬地坐着听讲,偶尔有人答不上来,她便用戒尺轻轻敲一下桌面,那种感觉。
威风极了!
再看看现在的自己,每天除了喝奶、睡觉、发脾气,什么也做不了。她越想越不甘心。
“不行!”她从椅子上滑下来。她现在上下椅子已经很熟练了。迈着小短腿跑到院中,叉腰宣布,“从今日起,桃花岛学堂复课!所有人下午准时到书房上课!”
正在扫院子的穆念慈停下了手中的扫帚,正在劈柴的郭靖抬起了头,正在练剑的杨过收了势,正在追蝴蝶的郭芙停住了脚步。
四个人齐齐看向她,表情各异。
“蓉儿,你要上课?”郭靖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现在这个状况方便吗?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迷你小蓉儿昂着头,“我是变小了,又不是变傻了!我脑子里的学问一点都没少!怎么,你们看不起我?”
“没有没有!”郭靖连忙摆手,“只是怕你累着……”
“我不累!就这么定了!”她一锤定音,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。
于是,下午未时,桃花岛学堂准时开课。
郭靖、杨过、郭芙三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房里,面前各自摆着一本书。穆念慈也搬了张椅子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针线活儿,打算旁听。
然后,迷你小蓉儿登场了。
她从书房门口走进来,迈着小四方步,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威严稳重。然而她那三岁的小身板配上这副做派,不但没有威严可言,反而像一只努力学人走路的小鸭子。
郭芙第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迷你小蓉儿的脚步一顿,凌厉的目光扫向郭芙:“笑什么?”
郭芙赶紧捂住嘴,但肩膀还在抖。
迷你小蓉儿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计较。她走到讲台前,然后发现一个问题:讲台太高了,她根本够不到桌面。
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她站在讲台前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头看向郭靖,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抱我。”
郭靖赶紧起身,将她抱起来,放到讲台后面的椅子上。迷你蓉儿坐在椅子上,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手臂,勉强够到桌面。她清了清嗓子,拿起戒尺,那戒尺比她手臂还长,她拿在手里显得有些吃力,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“上课。”
郭芙又想笑,被杨过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今日第一课,咱们来讲《论语》。”迷你小蓉儿翻开面前的书本,“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’,这句话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但你们知道吗?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学,也不在习,而在时。”
她侃侃而谈,从“时”字的古义讲到孔子的教育理念,又从孔子的教育理念延伸到做人的道理,旁征博引,深入浅出。讲到兴起时,她甚至会从椅子上站起来,挥舞着那根比她手臂还长的戒尺,在空气中比比划划。
渐渐地,台下的人忘记了她的身高,忘记了她的模样,完全沉浸在她的讲述中。她的眼神是那么明亮,她的言辞是那么犀利,她的见解是那么独到,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抱着小奶瓶喝奶的小娃娃,而是那个博学多才、机智过人的黄蓉。
一堂课讲了半个时辰,结束时,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主要来自郭靖,他拍得最起劲,手掌都拍红了。
“讲得好!”郭靖由衷地赞道,“蓉儿,你讲得真好!”
“哼,那是自然。”迷你小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她拿起茶杯想喝口水,却发现茶杯太重了,她两只手都端不稳。她试了两次,都差点把茶水洒出来,最后只好放弃,气鼓鼓地把茶杯推到了一边。
郭靖默默起身,去给她热了一瓶奶,放在她手边。
迷你小蓉儿看了那瓶奶一眼,又看了看台下强忍着笑意的众人,脸一红,但还是拿起小奶瓶,咕嘟咕嘟喝了起来。
算了,面子什么的,先放一放吧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桃花岛学堂的课程进行得有条不紊。迷你小蓉儿虽然身材变小了,但教学水平丝毫没有下降。她教郭靖兵法谋略,教杨过诗词歌赋,教郭芙识字算术,偶尔还会给穆念慈讲讲医理药理。
她治学严谨,要求极高。背书背错一个字,要重背;写字写错一笔,要重写;回答问题答得不够好,要站着听讲。郭靖和杨过还好,郭芙年纪小,有时候受不了这份严格,会被骂哭。
有一回,郭芙背错一个字,被迷你小蓉儿当场抓住。
“背错了,重背。”
郭芙委屈巴巴地重新背了一遍,又背错了。
“又错了,再重背。”
郭芙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:“妈妈,我背不出来……”
“背不出来就一直背,背到会为止。”迷你蓉儿板着小脸,毫不留情。
郭芙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郭靖在一旁看着心疼,想开口求情,被迷你小蓉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:“你闭嘴!慈父多败儿!”
郭靖只好闭嘴。
最后还是穆念慈出面打圆场,端了一碗莲子羹过来,哄着郭芙喝完,又带着她念了几遍,终于把那段背熟了。郭芙抽抽搭搭地重新背了一遍,这次一字不差。
迷你小蓉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不是会背了吗?以后不准哭了,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郭芙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了点头。
但严归严,迷你小蓉儿也有温柔的时候。
有一次,她发现杨过在偷偷看一本棋谱,而不是在读她布置的《左传》。她没有当场揭穿他,而是在课后单独把他留了下来。
“过儿,你喜欢下棋?”
杨过以为她要责罚自己,低着头小声道:“弟子知错了,不该在上课时看闲书……”
“我又没怪你。”迷你小蓉儿摆了摆小手,“喜欢下棋又不是什么坏事。不过嘛,下棋和读书并不冲突。你把《左传》读通了,里面的道理用到棋盘上,你的棋艺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她说着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棋谱,递给杨过:“这是我爹的《桃花岛弈谱》,里面记载了他毕生研究棋局的心得。你先把《孟子》读完,读完之后,我教你下棋。”
杨过接过那本棋谱,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迷你小蓉儿扬了扬下巴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《左传》读不好,休想碰这本棋谱。”
“弟子一定好好读!”杨过郑重地保证。
看着杨过抱着棋谱欢天喜地地离开,迷你小蓉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孩子,跟她年轻的时候真像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迷你小蓉儿的教书先生生涯越来越得心应手。她给自己做了一根小号戒尺,长度只有原来的一半,刚好适合她的小手。她还让郭靖给她做了一张小讲台,高度刚好合适,她再也不用坐在椅子上只露出一个脑袋了。
现在她站在讲台后面,能露出大半个身子了。虽然还是比学生们矮了一大截,但至少气势上足了。
有一天傍晚,放学之后,郭靖帮她收拾书桌,忽然问了一句:“蓉儿,你当教书先生,开心吗?”
迷你小蓉儿想了想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开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郭靖笑了,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迷你小蓉儿看着他憨厚的笑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走到他身边,拉了拉他的衣角。郭靖会意,蹲下身来。
迷你蓉儿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“靖哥哥,你真好。”
郭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又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