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的晨光带着微凉的暖意,文笙站在安检口,目送曼月牵着希欣的身影走进通道。希欣回头朝他挥了挥手,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
洛文笙放心,等这边的事了结,我和芊儿就去英国接你回来。
文笙对着女儿的方向扬声喊,声音里满是笃定。曼月闻言回头,朝他点了点头,眼底的隔阂似乎淡了几分。
话音刚落,文笙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,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
护土文医生!不好了,一健医生出车祸了,现在正在送医的路上!
文笙的脸色骤然煞白,挂了电话便朝着停车场狂奔而去。
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医院的宁静,子妤第一个冲上去,跪在担架旁快速检查一健的体征
鱼仔血压骤降,颅内可能有出血,立刻准备放血减压,马上推进手术室!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手指却稳稳地按住一健的颈动脉。此时皓德正在外地度假,科室里的主刀医生都在台上,赶回来的文笙拨开人群,目光沉沉地看向子妤
洛文笙子妤,这个手术,你主刀。
子妤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。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抖,一健是她的前辈,是并肩作战的伙伴,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,她怕自己撑不住。站在一旁的沛聪看出了她的恐惧,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沉稳有力
杨沛聪你可以的,鱼仔,相信你自己,也相信一健。
沛聪的眼神里满是坚定,子妤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手术室。
无影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,当子妤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手术室时,沙哑着声音宣布
鱼仔手术很成功,但病人还没度过危险期,能不能醒过来,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情况。
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又被一层阴霾笼罩。
病房外的走廊里,炳灿陪着美雪站在窗边,两人都沉默着。这些天炳灿寸步不离地守着美雪,生怕她因医院的接连变故心绪起伏。美雪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卡纸,递到炳灿面前,声音轻轻的
洪美雪其实当年secret angel的活动,我抽中的是你。
炳灿一愣,随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也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纸,展开来,上面赫然写着美雪的名字。两人对视一眼,之前的所有犹豫和隔阂,都在这两张小小的卡纸间烟消云散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科室的同事们分批来探望一健。大家没有过多的言语,只是在病床边的柜子上,一张张地贴上写满祝福的卡片。“一健哥,快点醒过来,我们还等着和你一起值夜班呢”“一健医生,你的扭计骰还没教完我”……卡片越积越多,像一道温暖的屏障,护着病床上沉睡的人。
子妤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里,握着一健的手给他做按摩。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,子妤的眼眶就忍不住泛红。她看着一健毫无动静的脸庞,轻声叹气
鱼仔一件头,我明明救回了你,却好像什么都做不了……
文笙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,拍了拍她的肩膀
洛文笙做你能做的事就好,比如回到岗位上,他肯定也想看到你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文笙的话点醒了子妤,她回到办公室整理一健的病历,却意外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。信里写着一健对科室的牵挂,对病人的惦念,字里行间全是医者的仁心。子妤捏着信纸,眼泪掉了下来,转身便向科室提交了复工申请。
复工后的子妤很快投入到工作中,她看着小益的病历,眉头越皱越紧。小益的肾病症状总伴随着莫名的胸闷,她大胆推测,小益可能同时患有胸腺瘤,需要尽快做电脑断层扫描确诊。可难题摆在眼前——显影剂对肾病患者的肾脏伤害极大,稍有不慎就会加重病情。
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,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亲子游戏闯关的节目,屏幕上笑莺牵着兆龙的手,在最后一关稳稳按下按钮,闯关成功的欢呼声透过屏幕传了出来。小益看着电视里笑莺灿烂的笑容,想起这些天她为自己的奔波,忽然笑了笑
吕小益做吧,我接受扫描。
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子妤松了口气——果然和她推断的一样,小益确实患有胸腺瘤。可另一边,笑莺看着病床上依旧没有苏醒迹象的一健,终于忍不住躲在消防通道里失声痛哭。她捂着嘴,肩膀剧烈地颤抖,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
黄笑莺一健,你快醒醒啊……我真的快撑不住了……
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,一健的手指忽然动了动。
彼时笑莺正坐在床边,一边替他擦拭手背,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医院里的琐事——兆龙的扭计骰比赛进了决赛,小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,子妤复工后又救了好几个病人。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说到最后,轻轻握住一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
鱼仔你再不醒,我都要忘了你正常说话的样子了……
话音未落,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力道。
笑莺猛地抬头,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。一健的视线还有些模糊,瞳孔里映着她泛红的眼眶,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
张一健吵……
黄笑莺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
”笑莺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,顾不上擦,转身就往门外冲
黄笑莺医生!医生!一健醒了!
走廊里的呼喊声惊动了所有人。子妤和文笙最先赶到,紧急检查后,两人相视一笑——颅内压稳定,各项体征都在好转,一健算是真正闯过了鬼门关。
苏醒后的一健恢复得不算快,却很稳。每天的复健训练是最难熬的关卡,从抬手、翻身到尝试坐起,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耗费全身力气。炳灿和美雪轮流来陪他,推着轮椅带他去花园晒太阳,看着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着走,满头大汗也不肯歇。
刘炳灿当年你教我做手术时,可没少骂我笨。
炳灿递过毛巾,笑着调侃
刘炳灿现在轮到你了,可得坚持住。
一健喘着气,抹了把汗,眼底却亮得很
张一健放心……我还等着看干儿子拿冠军呢。
而病房的另一头,小益的同步治疗方案正紧锣密鼓地推进着。
胸腺瘤的手术迫在眉睫,可肾功能衰退的身体,根本经不起大手术的折腾。子妤和文笙反复研讨,最终敲定了“先控肾衰,再切肿瘤”的方案——每周三次透析稳定指标,同时用温和的靶向药缩小肿瘤体积,为后续手术铺路。
第一次透析时,小益看着针头扎进手臂,脸色白得像纸。家敏紧紧握着他的手,兆龙则趴在床边,举着扭计骰给他表演
吕兆龙爸爸,你看,我又学会了新招式!等你好了,我们一起去比赛!
小益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,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暖意取代。他咬着牙,熬过了一次次透析的不适,也扛住了靶向药带来的恶心乏力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。复查显示,肿瘤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,肾功能指标也趋于稳定。子妤拿着报告,拍了拍小益的肩膀
鱼仔可以准备手术了,加油。
手术那天,兆龙特意穿着印有“父子同心”的T恤来送他。小益被推进手术室前,摸了摸儿子的头
吕小益等我出来,陪你练扭计骰。
无影灯下,子妤主刀,文笙在旁协助。剥离肿瘤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,而透析团队也全程待命,实时监测小益的肾脏耐受度。四个小时后,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,家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术后恢复的日子里,医院的花园成了最热闹的地方。
一健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,笑莺陪着他,和正在散步的小益一家遇上。兆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扭计骰,一个塞给一健,一个递给小益
吕兆龙契爷,爸爸,我们来比赛!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上。监护仪的滴答声渐渐被笑声取代,那些曾笼罩在医院上空的阴霾,终在岁月里,慢慢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