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经外科的休息室里还飘着消毒水的余味，钟紫婷攥着口袋里那张折了两道的便签，指尖微微泛白。刚结束一台长达四小时的辅助手术，她额角的碎发还沾着薄汗，目光却紧紧追着那个正和同事说笑的身影——杨沛聪刚结束自己首次主理的微创胸腔镜手术，白大褂的衣襟被风带起，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紫婷深吸一口气，想起艺术市集上晓彤塞给她的柠檬香茅皂，想起那些在她被美雪严厉批评后，沛聪悄悄递来的温水和轻声安慰，想起Secret Angel游戏里他默默为她解决的那些棘手医嘱。她不是温室里的小花，这份藏在小心翼翼里的喜欢，是她在高压实习生涯里最坚定的勇气。
钟紫婷沛聪师兄！
她快步上前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努力维持着平稳
钟紫婷恭喜你手术成功，我……我想请你吃顿饭，就当是谢谢你之前的照顾。
沛聪脸上的笑容顿了顿，眼神掠过她泛红的耳尖，想起晓彤之前的暗示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。身边的同事们开始起哄，紫婷的头埋得更低，手指几乎要将便签揉皱
钟紫婷就半小时，医院附近的茶餐厅就好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。
她的目光清澈又执着，像攒了许久的星光，映着沛聪眼底的犹豫。最终他松了口气，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容
杨沛聪好啊，刚好我也有点饿了。
傍晚的茶餐厅暖黄灯光漫下来，紫婷点了他喜欢的冻柠茶和菠萝油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。“其实……”她抬眼，刚好撞进沛聪的视线，连忙移开目光
钟紫婷不止是谢谢，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好像没那么怕犯错了。
沛聪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，没说话。紫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
钟紫婷我知道你在等晶晶师姐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，我喜欢你。哪怕只是这样和你吃一顿饭，我也很开心。
窗外的车流织成霓虹，茶餐厅里的人声温柔，紫婷说完这句话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虽然脸颊滚烫，却敢直直地望着沛聪的眼睛。她知道这份主动或许没有结果，但就像晓彤说的，喜欢一个人，能勇敢说出来，本身就是一种收获。而她不知道的是，沛聪看着她眼底的坚定，心里那道名为“等待”的防线，正悄悄裂开一道缝隙。
茶餐厅的冷气吹着窗沿的绿萝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紫婷说完那句话，攥着餐叉的手微微发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，生怕自己的莽撞，打破这片刻的安宁。
沛聪低头搅着杯里的冻柠茶，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，在安静的角落格外分明。他想起晶晶，想起那些隔着山海的视频通话，想起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“等我回来，我们一起看维港的烟花”，可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期待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竟悄悄掺了别的滋味。
他抬眼看向紫婷，女孩的脸颊还泛着红晕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雨后初晴的天空，干净又坦荡。“紫婷，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
杨沛聪我和晶晶……
钟紫婷我知道。
紫婷打断他，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，眼底却没什么失落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不是要你给我答案。你不用觉得有负担。”她叉起一块菠萝油，咬了一小口，酥皮簌簌地掉在餐盘上
钟紫婷其实我今天约你，还有一件事。下周我要去参加外科实习生的技能竞赛，想请你……能不能抽空指导我一下？
沛聪愣了愣，随即失笑。这丫头，总是这样，把心事藏在看似寻常的请求里。他放下杯子，点头应道
杨沛聪好啊，下班之后，手术室旁边的练习室见。
紫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揣了颗小太阳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
钟紫婷谢谢
她笑得眉眼弯弯
钟紫婷我请你吃双皮奶吧，这家的红豆双皮奶超好吃的。
两人聊着医院里的趣事，说着美雪医生的严格，吐槽着急诊室永远忙不完的夜班，气氛渐渐轻松下来。沛聪看着紫婷眉飞色舞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时光，竟比对着冰冷的病历单要惬意得多。
结账离开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晚风吹过街头，带着一丝凉意。紫婷裹紧了白大褂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帆布包，递到沛聪面前
钟紫婷这个，给你。
沛聪接过，触手柔软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个绣着小手术刀图案的护腕，针脚细密，看得出是亲手绣的
钟紫婷之前看你做手术的时候，手腕总贴着胶布，这个吸汗，戴着应该会舒服点。
紫婷的声音细若蚊蚋，说完就别过脸，不敢看他的表情。
沛聪捏着那个护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低头看着女孩泛红的耳尖，忽然开口
杨沛聪紫婷，技能竞赛那天，我去给你加油。
紫婷猛地回头，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，像盛满了星星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医院的路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远处的急诊楼灯火通明，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，可这一刻，他们的脚步，却慢得格外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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