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末的老巷,夏日常被没完没了的蝉鸣灌满。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踩上去能烫得人踮起脚尖,巷子深处的少年宫墙根下,一棵老槐树歪着脖子生长,枝桠伸得老远,遮出一片巴掌大的阴凉地。
那是七个半大孩子的秘密基地。
每天放学铃一响,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的小子们,就会像脱缰的小马驹,从各个方向涌到老槐树下。书包往地上一扔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作业本和啃了一半的面包,然后是爬树掏鸟窝,蹲在地上弹弹珠,或是凑在一起,对着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指指点点。
他们是这片老巷里最闹腾的存在,也是彼此分不开的青梅竹马。
张真源是其中最高的那个,性子温吞,笑起来右边嘴角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,说话声音软软的,却总是在兄弟们吵得不可开交时,站出来当那个调解的人。他口袋里永远装着水果糖,是分给哭鼻子的小不点,或是哄抢玩具闹别扭的伙伴的法宝。
日子就像老槐树的影子,慢悠悠地晃着,没有尽头的样子。直到那个盛夏的午后,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预兆。
张真源的书包里,多了一张印着陌生文字的机票。
老槐树的蝉鸣依旧聒噪,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只是那一天,没有人爬树,没有人弹珠,连平日里最吵闹的那个,都只是安静地坐在树下,看着张真源把那张机票,小心翼翼地折了又折。
蝉鸣的声浪一层叠一层,把老巷的午后泡得发懒。青石板缝里的野草蔫头耷脑,被晒得蜷起了叶子,只有老槐树的荫凉,还固执地守着那片属于七个小子的天地。
最先到的是丁程鑫,他胳膊底下夹着半块西瓜,红瓤黑籽,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,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丁程鑫(小)张真源!!!
他扬着嗓子喊,声音撞在巷子的砖墙上,弹回来好几声回音
丁程鑫(小)出来弹珠啊,我新攒了三颗透明的!
语音刚落,马嘉祺就拎着个布袋子走过来,袋子里叮叮当当地响,是他攒了好久的玻璃弹珠。他走到槐树下,把袋子往地上一搁,抬头往张真源家的方向望了望
马嘉祺(小)估计还在练歌呢,昨天不是说新学了一段调子?
宋亚轩跟在后面跑过来,跑得脸颊通红,手里攥着两根冰棍,一根绿豆的一根草莓的,冰碴子沾在他的嘴角
宋亚轩(小)我妈买的!特意多拿了一根,给真源留的!
他踮着脚往张真源家的窗台瞅,窗纱被风吹得轻轻晃,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贺峻霖是揣着一本卷了边的漫画书来的,封面上的超人披风都褪了色,他趿拉着凉鞋蹭到槐树干上坐下,扬着脸冲张真源家的方向喊
贺峻霖(小)真源!出来看漫画啊,我妈给我买的新的,超人打怪兽那页超帅——
严浩翔骑着自行车碾过石板路,车铃叮铃叮铃地响,他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槐树下,抬腿跨下车座,把车往树旁一靠
严浩翔(小)下午去球场不?我爸给我买了新的篮球,手感超棒,叫上张真源,他投篮准,咱俩比——
刘耀文是最后一个到的,他跑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狗尾巴草,颠颠地跑到丁程鑫身边
刘耀文(小)张哥呢?昨天说好的,教我爬树掏鸟窝……
六个小子聚在槐树下,你一言我一语,叽叽喳喳的声音比蝉鸣还要热闹。他们谁都没多想,只当张真源是在家忙着练歌,或是被妈妈叫去帮忙做家务,就像过去无数个普通的午后那样,等上一会儿,那个笑起来带梨涡的少年,就会背着书包跑出来,兜里揣着甜甜的水果糖,喊着“来啦来啦”,一头扎进他们的闹哄哄里。
阳光透过叶隙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空气里飘着西瓜的甜香和冰棍的凉气,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没人知道,张真源家的客厅里,正放着打包好的行李箱。
没人知道,那张印着陌生文字的机票,就压在行李箱最顶层的衣服上。
没人知道,一场无声的告别,正在蝉鸣的掩盖下,悄悄酝酿。
蝉鸣声里,巷口忽然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。
六个小子的话音戛然而止,齐刷刷地扭头望过去。
张真源就站在那儿,身上没穿惯常的白校服,换了件干净的格子衬衫,裤脚熨得笔直。他的身后,是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行李箱,轮子在青石板上滚过,留下两道浅浅的痕。阳光落在他的发顶,烫得人眼睛发涩,他右边嘴角的梨涡浅浅的,却没半点笑意。
丁程鑫(小)真源?
丁程鑫先开了口,手里的西瓜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红瓤溅出老远
丁程鑫(小)你……你带行李箱干嘛啊?
这话像颗石子,砸进了所有人心里。
空气里的蝉鸣好像突然停了,西瓜的甜香和冰棍的凉气也散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,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刘耀文攥着狗尾巴草的手猛地收紧,草茎勒得指节泛白;宋亚轩捏着冰棍的手松了松,融化的冰水顺着手腕往下淌,他却浑然不觉;马嘉祺放在布袋子上的指尖微微蜷起,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行李箱上;贺峻霖手里的漫画书滑落在膝盖上,书页被风掀得哗哗响;严浩翔靠在自行车上,原本扬起的下巴慢慢垂了下来,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贺峻霖(小)玩……玩过家家呢吧
贺峻霖先扯出了一个笑,声音却发着颤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漫画书,胡乱地翻着页
贺峻霖(小)肯定是,张哥最会装模作样了,是不是要演那个离家出走的桥段?
刘耀文(小)对呀对呀!
刘耀文连忙附和,小脸上强撑着兴奋,嘴角咧得老高,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他往前凑了两步,伸手想去拍张真源的胳膊,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,攥紧了手里的狗尾巴草,梗着脖子嚷嚷
刘耀文(小)我知道,肯定是想骗我们!张哥坏得很!
宋亚轩捏着冰棍的手松了松,融化的冰水顺着手腕往下淌,他却浑然不觉
宋亚轩也跟着点头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
宋亚轩(小)就是……就是玩游戏呢,行李箱里肯定装的都是零食,对不对?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像是在说服彼此,又像是在拼命捂住那个快要炸开的真相。
张真源看着他们,看着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看着他们强颜欢笑的模样,鼻尖忽然一阵发酸。他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,指节泛白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才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,轻轻说了出来。
张真源(小)对不起
三个字,轻飘飘的
张真源(小)我要去国外学习了
蝉鸣又响了起来,一声比一声聒噪,一声比一声刺耳。
六个小子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
贺峻霖翻书的手停了下来,宋亚轩的冰棍掉在了地上,刘耀文攥着的狗尾巴草断成了两截。
张真源(小)但是……
张真源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翻涌的酸涩被硬生生压了下去,他抬起头,目光稳稳地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,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映着槐树叶隙漏下的光斑,也映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和坚定。
张真源(小)我一定会回来的
这句话,像是一道微弱的光,刺破了弥漫在老槐树下的沉闷。
丁程鑫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西瓜皮,又慢慢站起身,眼眶红红的,却扯出了一个笑:“臭小子,说好了啊,一定要回来。”
马嘉祺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低沉却有力:“我们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弹珠。”
“等你回来讲漫画。”
“等你回来打篮球。”
“等你回来教我爬树。”
一句句承诺,被蝉鸣裹着,飘向了老巷的尽头。
张真源看着他们,看着这群嘴上说着不在意,眼底却藏不住不舍的兄弟,终于忍不住,红了眼眶。
张真源(小)一定!!!
作者这篇就结束了~
作者写了2726字!!!
作者拜拜咯~